“陳玄......”蘇眉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竟然是他!那個在朝堂上出了名的又臭又硬。六親不認。只認死理的‘鐵面閻羅’!”
“不錯!正是鐵面閻羅陳玄!”
蕭塵大步走回輿圖前,一掌狠狠拍在剛才被他砸穿的那個代表京城的破洞邊緣,眼神凌厲如刀,彷彿要將那皇權都劈碎:“陳玄不是秦嵩的狗,他是皇帝的孤臣!他眼裡只有大夏的律法和真相!秦嵩想借他的命來殺我們,那我們就偏偏要保他的命!”
“我要讓這位鐵面閻羅在九死一生的暗殺中明白,到底是誰想讓他死!我要讓他用他自己的眼睛,親眼來看一看,這北境如今到底是個什麼光景!”
“讓他看看,被趙德芳和秦嵩禍害得賣兒鬻女的北境,是如何在我蕭家的治理下,重新活過來的!”
“讓他看看,那城樓上懸掛的人頭和罪狀下面,是不是萬民的稱頌!”
“讓他親耳去聽一聽,我鎮北軍的將士們,在拿到足額的軍餉和撫卹後,那震天動地的誓言!”
蕭塵每說一句,身上的氣勢便攀升一分。他不再是那個體弱多病的九公子,而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霸主!
說到最後,他那金石般鏗鏘有力的聲音,化作了實質的重錘,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眾人的心頭,砸得他們靈魂震顫,熱血沸騰!
“只要陳玄認清了真相,他手裡那把代表皇權的尚方寶劍,就不再是砍向我們蕭家的鍘刀!”蕭塵五指猛地收攏,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鳴,彷彿將整個天下都捏碎在掌心,語氣森寒刺骨,“而是我蕭塵,用來反客為主,剁碎秦嵩那條老狗的......最快的一把刀!”
死寂。
軍醫帳內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雷烈張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他這輩子只會直來直去地砍人,哪裡見過這種把敵人的刀搶過來。再反手捅進敵人心臟的毒辣算計?這特孃的簡直比殺人還要誅心啊!
柳含煙更是呆呆地看著蕭塵,淚水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眼底的絕望卻已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敬畏徹底取代。
這哪裡是引狼入室?
這分明是絕地反擊!是將計就計的曠世奇謀!
“我明白了......”
蘇眉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氣,強壓下胸腔裡那顆因為極度興奮和對蕭塵智謀的恐懼而狂跳不止的心臟。她看著蕭塵的眼神,第一次徹底褪去了所有的審視,只剩下絕對的服從。
她對著蕭塵重重一抱拳,聲音清冽如刀鋒出鞘:“風語樓,領命!蘇眉必不負九弟所託,定保陳玄活著踏入雁門關!誰敢動他一根頭髮,我風語樓的影子,就活剮了誰!”
說完,她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起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融入了帳外的風雪之中。
帳內,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聲和雷烈粗重的喘息聲。
蕭塵沒有再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立在帳門口,任由冰冷的雪沫子落在他的眉睫之上,化作水珠滑落。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黑夜,遙遙望向京城天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秦嵩,皇帝。
你們的棋子,已經上路了。
但這北境的棋盤,從我蕭塵落子的那一刻起,執棋的人,就只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