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忠烈,帶八個嫂嫂殺穿朝堂!》第165章 藥草沁血色,蘭燈照同袍(2)

作者: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4個月前

他想說些什麼。但喉嚨被什麼堵住一般,一個字也擠不出。

沈靜姝未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把最後一點清創做完,將那層淡綠藥粉極其均勻敷在傷口上。藥粉貼上去,一陣沁涼觸感從創面滲入,那種之前烈火燒灼般的皮肉之苦,被一隻溫涼的手輕輕按住,一點一點消退。

“好了。”沈靜姝用乾淨潔白的紗布仔細。妥帖包好年輕衛士臉上的傷口,還打了一個結實的結。“明早,我再來給你換一次藥。這兩天千萬別沾水,也別用手去摸,免得留疤。”

她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膝蓋上那片已經洇開的暗紅血漬,提著燈籠走向下一個傷員。

那盞畫著蘭草的燈籠,在滿是血腥味的院子裡晃動,光暈柔和,一路走過去,在傷兵堆裡拖出一條安寧小徑。

年輕衛士呆坐在臺階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紗布。

紗布柔軟,那淡綠藥粉貼在傷口上涼絲絲的,皮肉之苦正在一點一點消退。

“比我家九弟還小兩歲呢。”

那句話又在他耳邊迴盪。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憐憫,就是一句最樸素的。對一個十六歲敢上陣殺敵的少年的心疼與認可。

他的鼻子狠狠發酸。

隨後,他別過頭,用沾滿泥汙和血跡的袖子狠狠擦拭眼角。

王衝靠在廊柱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一名手法老道的軍醫正在處理他左臂傷口。舊繃帶被剪開時,乾涸血痂粘連著皮肉一起被扯開,疼得他太陽穴青筋直跳。但他死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在看沈靜姝。看她蹲在傷兵面前時被血水浸溼的膝蓋。看她那雙指縫裡沁著藥漬的手。看她站起後,走向下一個傷員時,腳步未有半點遲疑和嫌棄。

他那從沈靜姝他們進門到現在一直死死攥著刀柄沒鬆開過的右手——五指不自覺鬆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落空的右手,端詳許久。

在京城十年,他們這群羽林衛是天子的刀,是鷹犬。受傷了,死了,那叫折損。沒人會真把他們當回事。可在此處,在這個被他們視為敵營的鎮北王府地界上,他們卻被當成了“人”,當成了“袍澤”。

這叫什麼?

這叫軍人的骨氣,這叫將門的大義!

王衝合上雙眼。在這北境漫天風雪裡,在這溫熱草藥香氣中,他們這支代表皇權的欽差衛隊,連同他自己,已被這種跨越陣營的軍人相惜,徹徹底底折服。

——

內廳深處,那道南海珍珠簾後頭。

陳玄立在陰影中,透過珍珠簾幕細密縫隙,看著院子裡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那穿著素色棉袍。膝蓋上沾滿血漬的女子。看著那些動作粗暴卻極其用心的鎮北軍軍醫。看著羽林衛們從防備。絕望,到漸漸放鬆,甚至和軍醫們互相笑罵。

此時他的懷裡還抱著那隻破碗。

他看了很久。

陳玄默默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碗,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那盞畫著蘭草的燈籠。

燈籠的光很暖。暖到他懷裡那隻碗,都不再那麼寒涼。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