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木響在堂內炸開。
“堂下閒話休提!今日升堂,審理北境商賈狀告鎮北王府五夫人溫如玉強徵暴斂一案。”杜白冷著臉,目光掃過全場,聲音生硬,“帶原告!”
“慢。”
蕭塵坐在太師椅上,抬起右手,兩根手指不緊不慢地敲了敲扶手。聲音不大,卻把杜白的話頭截得乾乾淨淨。
杜白臉色一變:“蕭塵!這是郡守衙門,不是你的北大營帥帳!本官審案,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蕭塵不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攏在身前。
“杜大人是北境的父母官,審案自然由你主持。”蕭塵語調不急不緩,“但既然是公審,就得按大夏的律法來。巧了,蕭某雖是武將門第,幼時卻也讀過幾年書。大夏律例第三卷,刑律第七條——民告官,為防刁民誣陷。以下犯上,開堂之前,原告須先受笞杖三十。打完之後,若還敢告,方可開審。”
他側過頭,看了溫如玉一眼。
“我五嫂,鎮北王府五少夫人。太祖恩典,凡超品王爵嫡子正妻,授從三品敕命夫人銜,見官不跪,儀同朝廷命婦。那些商賈,不過是一介白衣。”
蕭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抵駁的壓迫力。
“杜大人,大夏律例擺在這兒。這三十笞杖,你打,還是不打?”
大堂瞬間死寂。
高福撥弄佛珠的手猛地一頓。兩顆木珠輕碰,在安靜的堂內發出一聲極細微的脆響。他那雙常年眯著的眼,罕見地睜開了半分,目光死死停在蕭塵身上。
好狠的路數。
高福腦中飛速運轉。大夏確實有這條法,太祖開國時為了維護官員威儀定下的鐵律。後來天下承平日久,地方官為了彰顯愛民,加上極少有百姓真敢告官,這條律法早就被束之高閣,成了吃灰的死規矩。
可規矩就是規矩。只要寫在大夏律上一天,它就是一把刀。
蕭塵把這把刀抽了出來,直接架在那群商賈脖子上。
三十笞杖,府衙的差役若下了狠手,十棍便能要人命。那群養尊處優的肥商,別說三十棍,五棍下去就得屎尿橫流。等打完了,他們還有力氣張嘴咬溫如玉?
杜白坐在堂上,面色鐵青。
“蕭塵!你這是強詞奪理!”杜白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案上,指著蕭塵厲聲喝道,“此案牽涉五百萬兩白銀,事關北境十州民生!你拿一條陳年舊律壓堂,分明是做賊心虛,想屈打成招,堵住天下人的嘴!”
“杜大人這話,蕭某不明白。”
蕭塵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眨。
“我只問一句——這大夏律,是你杜白定的,還是太祖皇帝定的?”蕭塵冷笑,“杜大人若覺得這條律法不對,儘可上書陛下,請陛下廢了它。可陛下一日沒廢,它就一日是鐵律!”
蕭塵猛然起身。玄色大氅帶起一陣冷風,兩側差役不約而同退了半步。
“還是說——杜大人這所謂的剛正不阿,不過是看人下菜碟?碰上我蕭家,律法就是廢紙;碰上那些奸商,律法就得給他們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