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國和姜知予推著周老走出7號實驗室時,走廊裡看似一切如常。
有人低頭整理資料,有人對著儀器記錄資料,還有人假裝在除錯裝置。但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心根本靜不下來。
前面錢總指揮雖然發了話讓他們各司其職,可誰的心還擱在手頭的實驗上?
他們都盼著。
這個能降低核輻射濃度的年輕姑娘,那個進去幾個小時後安然無恙走出來的姑娘,還能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這些人不怕死,不怕痛,更不怕輻射。他們怕的是沒有時間。怕手裡的課題做到一半人就不行了,怕那些即將突破的成果因為自己倒下而半途而廢。如果這個女孩真能清除他們身上輻射帶來的傷害,哪怕只是減輕一點,他們的效率都能成倍地往上翻。
這會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眼巴巴望著7號實驗室的方向。
高小蘭更是雙手攥得指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裡留下一排深紅的月牙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鐵門,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錯過任何動靜。
嘎吱一聲,門開了。
走廊裡所有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停住了。
所有人齊刷刷望過去,連正在記錄資料的筆都懸在了半空。
周老坐在輪椅上,依舊昏迷著。但臉色不一樣了。不再是他們平日裡看到的那種強忍劇痛的青灰色,不再是那種彷彿隨時會嚥氣的灰敗。雖然還是蒼白,但蒼白底下透出了一絲活人的氣息,像是枯木樁上冒出的第一點新芽。
高小蘭第一個衝上去,一把抓住了周老的手。
她的手在抖。
那隻手她每天都握,每次都冰涼刺骨、瘦骨嶙峋,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可今天這一握,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同。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死氣沉沉,指尖傳來了一點點溫度。
只有一點點。但對高小蘭來說,這一點點就是天大的變化。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不一樣了……老師真的不一樣了。”
她回頭看向錢衛國和姜知予,嘴唇哆嗦著,聲音又抖又啞。
“是被治好了嗎?對吧!我在老師臉上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氣色……從來沒有。”
姜知予點了點頭。
走廊裡安靜了整整兩秒。
然後像是被誰按下了啟動鍵,所有人同時動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招呼,所有人轉身就跑。白大褂的下襬在身後翻飛,腳步聲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姜知予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高小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糊了滿臉,一邊笑一邊擦。
“離開的,他們都去推自己的老師了。實驗室裡還有好多被輻射嚴重損壞身體的教授,有些己經好幾個月沒法進核汙染區做實驗了。”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鄭重地衝姜知予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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