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麼!”
晴子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
“我還不是為了咱們陰陽寮!咱們的術法,殘缺不全,每一次獻祭都要耗費國人甚至家族人生命!如果這幾年不是福田家族送來的人,你知道要犧牲多少本族的人嗎?我也是為了陰陽寮!”
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辯駁:
“我以為……我以為有了他的血脈,有了他的傳承,咱們就不用再走獻祭這條路了!我怎麼知道這個人的骨頭這麼硬——”
聲音忽然斷了。
她低下頭,雙手撐在膝上,肩膀微微發抖。
“我也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時就跟了他……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每次帶孩子到他跟前,他連看都不看一眼。那是他的血脈啊!他不教咱們也就罷了,總該教自己的孩子吧?”
佐藤玲一沒有接話。
“那個人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晴子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
“這麼多年,他沒有看過恆兒一眼。即便後來恆兒結了婚、生了翔太,他也不曾有半分動容。現在我領著翔太到他跟前去,他的眼神才稍微有點波動,但也僅僅只是波動,仍舊不松半口。”
她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卻一滴都沒掉下來:“難道……種花國的人,骨頭都這麼硬嗎?”
佐藤玲一看著她,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語氣比剛才嚴肅了幾分:
“現在糾結這些也沒用了。你去了一趟,他還是不肯鬆口?”
晴子搖了搖頭,聲音發澀:“還是不肯。”
佐藤玲一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那你應該清楚,族裡那些長老不會輕輕放過這件事。如果福田家族那邊真的出了事——”
她的聲音壓低了:
“他們會拿恆一和翔太去逼那個男人。到時候,你可別捨不得。”
晴子的身體僵住了。
“恆一和翔太有什麼錯……”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淌過臉頰,一滴一滴地落在膝頭的衣料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那個人的心是冷的——即便恆一和翔太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的!”
她忽然笑了一聲,笑裡全是苦澀和荒唐:“你知道我帶過多少男人在他面前做過那種事嗎?他無動於衷。三十年了,我就囚禁了一根木頭。”
佐藤玲一看著她哭,沒有遞帕子,也沒有安慰。
她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
就是這個戀愛腦,佔了陰陽寮大小姐的名頭,做盡了荒唐事,卻還是被高高在上捧著。這就是身份——只要她姓黑川,只要她還是這一代的大小姐,再荒唐也沒人動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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