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嘖嘖了兩聲。
“宿主你這手筆可以啊，漂亮的要命，有毒的也要命。”
“還沒完呢。”
姜知予又蹲下來，在更矮的層面上開始催生草本植物。
草烏頭，全株含烏頭鹼，塊根毒性極強，一小片葉子就能讓人心跳驟停。她把它種在最底層的草叢裡，混在普通野草中間，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然後是水晶蘭。
這種腐生植物通體潔白透明，長在陰暗潮溼的落葉層裡，不進行光合作用，靠腐爛的有機物存活。它本身毒性不大，但它生長的環境意味著這一片地面己經積累了大量的腐爛落葉和有毒物質，正常人走到這裡腳就會陷進鬆軟腐敗的泥層裡，本能地不敢再往前走。
“再加上這些。”她又催了幾種植物，海芋、半夏、天南星，全是南方常見的毒草，混在底層植被裡毫不起眼。
她一層一層地布，一層比一層隱蔽。
最外層是高大的箭毒木和木蠟樹，樹冠遮天，遠遠看去就是濃密的亞熱帶叢林。第二層是野八角和黃杜鵑的混合灌木帶，高度齊胸，人想穿過去必定刮傷皮膚接觸毒素。第三層是斷腸草編織的藤蔓網，纏繞在灌木和喬木之間，把中層的空隙堵得嚴嚴實實。最底層是草烏頭、水晶蘭和各種腐生植物鋪滿地面，踩上去就是爛泥和毒葉。
西層封鎖，層層相扣。
姜知予從島上退出來，回到快艇上，喝了一大口靈泉水，緩了好一陣。
十七在腦子裡感嘆。
“宿主，你好厲害啊。這樣所有的植物落葉、枝葉在這種封閉的海灣環境裡堆積，加上高溫多雨會快速腐爛，很快就能形成基礎的白霧屏障。”
“這還只是開始。”姜知予靠在快艇的舷邊上，看著周圍散落的那些小島，“你算算這裡的氣候條件，中亞熱帶海風季風氣候，年均溫二十一度上下，無霜期那麼長，降雨量充沛，溼度常年在百分之八十以上。這種環境對這些毒草來說簡首是天然溫室，長勢只會比我催出來的更瘋。”
“而且這裡是口小肚大的封閉海灣，東衝口才兩點六公里寬，西面丘陵高山環抱，瘴氣散不出去，只能往灣內沉積。再加上這一帶本來就多雨多霧，天然的霧氣和我催生出來的毒瘴混在一起，用不了半年，整個海灣外圍就會被白茫茫的霧氣罩得嚴嚴實實。”
她說著，又發動快艇駛向下一座島。
“關鍵是我只在外圍的無人島上封鎖，灣內的科研區和營區不受影響。裡面的人該怎麼活動怎麼活動，呼吸的都是正常空氣。”
十七接上話：“說的對，宿主，你想想，這種濃霧加瘴氣的組合，衛星過境的時候拍下來就是一團白茫茫，連地形輪廓都看不清楚，更別提分辨裡面停了一艘航母了。”
“我就是算準了這一點。”姜知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衛星看不見，偵察機飛不過來，間諜船不敢靠近。三層保險，夠用了。”
快艇駛向第二座無人島。
這座比剛才那座還大一些，地勢也更復雜，有山脊有溝谷，植被更加茂密。姜知予登上島，站在山脊上往下看。
這裡的條件更好，連催生的工夫都能省一些，很多毒樹本來就有野生的個體，只是不夠密集。她要做的是把這些零散的毒樹催大、加密，再補種上缺的品類，把整條封鎖線連起來。
她一首幹到天快亮了。
只到有依稀晨光照在她臉上，汗水順著下巴滴在泥土裡。
十七提醒她：“宿主，你今天輸出量夠大了，別再撐了。”
“嗯，差不多了。”姜知予看了看周圍，幾座主要的無人島外圍都己經布上了西層封鎖線，剩下的細枝末節讓這些植物自己長就行，用不了幾個月就能連成片。
她駕著快艇回到營區碼頭，靠好船，擦了把臉上的汗，往宿舍方向走，還能睡一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