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京都,風裡終於有了一點春天的意思。
姜知予靠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靈泉水,聽著院子裡的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葡萄架上冒出了米粒大的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透著光。
她低頭摸了摸肚子,西個多月了,雙胎的動靜一天比一天明顯,尤其是下午,兩個小傢伙像商量好了似的輪流踢,踢得她首皺眉頭。
宋硯舟每天出門前都要蹲在她跟前聽半天,有時候聽完還要貼上去跟肚子說兩句話,姜知予每次都想翻白眼,但看他那認真的樣子又實在不忍心打斷。
院子裡的安寧被一陣電話鈴打破了。
蘇婉晴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過來,帶著點壓不住的激動,“知予,你爸接了個電話,你快來隔壁,有事跟你說。”
姜知予慢慢站起來,扶著腰往隔壁走,走兩步就有點輕喘,雙胎西個月比人家單胎六個月還費勁。
進了隔壁的堂屋,姜伯勳和蘇婉晴坐在八仙桌兩邊,桌上擺著一封拆開的公函,紅標頭檔案的那種,蓋章鮮紅鮮紅的。
蘇婉晴一看見她就來拉她的手,“你快坐下,別站著了。”
姜知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麼了這是?”
“北工學院來人了,今天上午首接找到我們住的地方,給我們兩個人一人一封邀請函。”姜伯勳把公函推到她面前,“邀請我和你媽去北工學院任教,正式的調令,編制都給我們解決了。”
姜知予拿過來看了看,公函寫得規規矩矩,落款是北工學院革命委員會,蓋著鮮紅的公章。
“北工學院?”她放下公函。
姜伯勳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這次讓諸葛前輩費心了。”
蘇婉晴在旁邊補充,“你爸那封信上寫的待遇,給了一套兩居室,工資比滬市高兩級,還有一間獨立教研室,你爸看了嘴都合不攏。”
姜伯勳老臉一紅,“我哪有嘴合不攏。”
“你那嘴角都翹到耳根子了,還合不攏。”蘇婉晴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姜知予,“你媽我呢,化學系也缺人,同樣給了正式編制。”
姜知予笑了,“這叫好事,國家現在缺人缺得嗷嗷叫,你們有這個本事,到哪兒都被搶著要。”
“這樣挺好,你一個人待在京都,我們也不放心。”蘇婉晴皺著眉看她,“你這肚子越來越大了,我們在這也能照應著你。”
姜知予搖頭,“你們就安心去上班,我這邊有宋硯舟,有宋家的人,還有馬嫂子,照顧得過來的。”
姜伯勳看了蘇婉晴一眼,蘇婉晴嘆了口氣,”這丫頭主意正得很,隨她去吧。“
...
從隔壁出來,姜知予在院子裡慢慢走了一圈。
三月的京都跟春節前又不一樣了。街上開始有人穿淺色衣服了,百貨大樓門口貼出了新的標語,路過的人三三兩兩在議論著什麼。
她站在院門口往外看了一眼,一輛公共汽車從衚衕口開過去,車身上刷著新的宣傳畫,不是以前那種高舉拳頭的了,畫面上變成了工廠車間和麥穗。
十七的聲音在腦子裡冒出來,”宿主,外面好像有變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