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宋硯舟站在走廊裡一無所知。
他的級別不夠進那間會議室，這是規矩，他清楚。可清楚歸清楚，站在外面的滋味不好受。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頭頂的日光燈管嗡嗡地響，他靠著牆來回踱了好幾步，有點擔心媳婦的身體。
等門終於開了，人流陸續走出來，他伸長脖子在人群裡找自家媳婦，結果等所有人都走完了也沒看見姜知予的影子。他心裡一緊，推開半掩的門往裡看，才發現高老和李老還坐在原位，正跟他媳婦說笑著什麼。
姜知予靠在椅背上，一隻手託著肚子，笑得眉眼彎彎的，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宋硯舟這才鬆了口氣，快步走進去，衝高老和李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高老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臉上帶著笑：“好小子，好樣的，就得把你媳婦看緊了，現在萬不可馬虎。”
李老也跟著點頭：“這丫頭替國家辦的事多了，你們家裡人也辛苦了。好了，把你媳婦帶回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宋硯舟應了一聲，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姜知予站起來，又幫她把腰後的靠枕拿開，兩個人跟兩位首長告了辭才慢慢往外走。
...
同一天下午，中樞另一間會議室裡，氣氛截然不同。
這間屋子比上午那間更大，長桌兩側坐滿了穿軍裝的人，胸前的資歷章密密排了幾排。齊振海站在長桌一端，五十出頭的年紀，身板挺得筆首，海軍白制服上的紐扣擦得鋥亮，臉上的線條像是刀刻出來的，一看就是在海上吹了幾十年風的人。
“齊副司令，說說你們這次的選拔計劃。”高老率先開口。
齊振海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聲音沉穩：“首長，我是這樣計劃的，各位首長看看可不可行。”
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疊裝訂好的計劃書，分發給在座的每個人，自己留了一份，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面的編制表說：“這兩艘鉅艦不必按照外軍的作戰編制配滿五千餘人。二號艦定位為試驗訓練艦，編制定在一千八百到兩兩千人之間，設立航海、輪機、雷達、通訊、航空保障、損管各個部門。暫不配置完整的作戰航空連隊，以崗位輪訓為主，一崗多人、輪換實操。”
他翻到下一頁，上面畫著詳細的部門架構和崗位分佈：“眼下沒有配套的護艦艦艇，也尚不具備海上作戰條件。我們的目的不是拿它們去打仗，而是打磨整套的崗位流程，為將來國產鉅艦練出一批能用的種子官兵。”
李老聽完，放下手裡的茶杯，點了點頭：“那你可有選拔的章程？”
“當然。”齊振海翻到計劃書的第三頁，上面列著密密麻麻的選拔條件，“從海軍各現役部隊選拔骨幹尖子，優先挑選懂輪機、航海、雷達、通訊的技術尖子，經過政審與層層考核，組建一支專項試驗船員隊伍。全調式管理，不告知具體去向。先按期完成理論集訓，再進入港灣登艦實操訓練。”
他把計劃書合上，雙手遞到長桌上首：“這是我們的計劃書，請領導過目。”
高老接過來翻了幾頁，看完之後擱在桌上，手指點了點桌面：“具體的章程你們拿主意就行，但是背調一定要做好。有這個大傢伙在，我們時刻處在暴露風險的邊緣，千萬不要混進去一顆老鼠屎壞了整個計劃。”
他抬眼看向齊振海，目光沉了下去：“等這些人全部上艦之後，我需要你另外組建一支隊伍。這些人員只要離開艦隊，他的行蹤、他的一切，都要了如指掌。”
齊振海表情一肅，立正回答：“是，首長。”
頓了頓，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開了口：“首長，我想問一下，那大傢伙咱們真的有？”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高老和李老相視看了一眼，高老嘴角微微一彎，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大張旗鼓搞這麼大的動作，能沒有東西嗎？”
齊振海整個人猛地一震，眼底的激動壓都壓不住，嘴唇抖了一下才說出話來：“那就是真的有……我一定不辜負黨和國家的信任！”
他的聲音到最後己經有些發顫了。
高老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那你現在就開始著手人員的選拔和培訓，西個月之內完成。西個月之後，姜同志剛好可以給你們把那大玩意運過來。”
“是！”齊振海回答得擲地有聲。
散會之後他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響。他走了幾步，步子越邁越大，到最後簡首是在走廊裡大步流星地走，腳底下像是裝了彈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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