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不那麼細膩婉轉卻足夠直接,看著難得露出著急神色的好友,夏油傑臉上的笑意漸漸有了實感,“怎麼都沒有關係,雖然可能不太好也不太壞,但我還是決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九十九由基曾經和他說過,無論怎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太懂這句話,但現在他卻有些明白了。
黑髮少年的白襯衣上沾染的血跡已經乾涸,使得他遠不如平日裡看著乾淨清爽,但他逐漸展露開的笑容,卻彷彿撥開雲霧般,陽光再次普照大地,映得少年眼底有光,“做我自己能做到的,做我自己想做的。”他救不了所有人,就救自己能救的人,他殺不了所有人,就殺那些該殺的,也不需要太好,也不需要太壞,不用再逼迫自己,做他自己也就足夠了。
五條悟怔怔的看著眼前好友展露出的笑容,他這才意識到,他已經很久沒見傑這麼笑過了,雖然他每次都說自己沒事沒事,但笑起來的時候,總有種被烏雲遮蓋之感。
就在恍惚之間,五條悟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另一條道路,另一個結局,在那個結局裡,黑髮的少年毫不猶豫的丟下了制服的紐扣,踏上了和他完全不同的道路。
那條道路上滿滿的都是屍山血海,沒有回頭路可走,便再也無法回頭,直到就這麼走到最後,由他親手終結了這條路上的獨行者。
天氣很冷,撥出的氣幾乎在空中凝結成冰的模樣,除了最後的笑容,他什麼也沒留下,再也不會回來。
驚駭衝動之下,五條悟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夏油傑的肩膀,反倒驚得夏油傑瞪大了眼睛,“悟?”
他好像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他就只是稍微剖析了下自己的心理啊,雖然這是他平時絕對不會在悟面前說出的話,畢竟他也是有自尊心的,和悟比了那麼多年,又怎麼會想輸給對方。
但是就是這麼神奇,這些話說出來之後他卻沒有輸了什麼的感覺,反而就像是連心底最後那點陰霾都隨之散去,整個人完全放鬆了下來。
五條悟回過神來,看清眼前的人還是自己好友好好的樣子,沒有和他分道揚鑣,也沒有走上什麼不歸路,當然更不會有什麼親手瞭解的終點。
然而瞬間,卻有種強烈的心情就這麼湧了上來,那種無法抑制的憤怒、無奈、失望……還有被迫走向不同道路的些許的委屈,匯聚成衝動的一拳,狠狠砸在對方的臉上。
夏油傑猝不及防被五條悟一拳打在臉上,整個人向後倒在地板上,臉上劇痛的同時人還點懵,“悟,你做什麼?”幹嘛突然揍他!
明明是打人的人,五條悟捏著拳頭反而滿目通紅,憤怒裡夾雜著更多的難受,那瞬間臉上的表情都扭曲成了痛苦的模樣。
他簡直不敢想象如果事情真的向著那個方向發展會怎樣,他真的要親手殺死傑?殺死傑?!
“你為什麼什麼都不說,”五條悟死死的瞪著夏油傑,“有什麼事你不能和老子說,如果,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樣,他是不是真的得到了最後,才能知道傑的選擇?
太過於覆雜到不能承受的心情讓白毛少年上前朝著夏油傑伸手,根本不知道是想要抓住他,還是想要繼續揍他。
原本就已經被五條悟揍了一拳,現在看到對方伸手過來,夏油傑往旁邊一滾,翻身坐起來的同時身體已經下意識動了,一腳就揣在了五條悟腿上。
白毛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解除了無下限術式,這一腳踹得人往旁邊倒去,手撐地的瞬間人也跟著動了,沒什麼好說的,打吧。
兩人都是打架打習慣了的,不用咒力不用術式,僅僅是拳腳相向也是拳拳到肉,開始還有模有樣,後來簡直就像是小學雞打架一樣,兩人在走廊上扭打著滾來滾去,哪裡了半分對外時特級咒術師的樣子。
到最後實在打不動了,就癱在走廊上直喘氣,從夏油傑躺的角度,能從屋頂邊緣望到天空中的明月。
片刻之後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笑了起來,結果又扯到嘴角邊的傷口,痛得他直倒抽氣,他都好久沒受過傷了,現在突然受一次還真疼。
悟這傢伙下手可真狠,不過他也沒留手就是了,如果不用反轉術式,那傢伙的烏青的眼圈絕對能儲存在明天。嗯,不是他現在沒力氣的話,他要拍照留念。
“喂,你笑什麼?”五條悟從地板上撐起來,看著還躺在地上的夏油傑。
夏油傑的勝負心好像又回來了,看到五條悟已經坐起來他也努力的爬了起來,就坐在地板上回視對方,“你才是,幹嘛突然動手?”
五條悟沉默了下,才語不驚死人不休,“老子看到我把你殺了。”他的六眼從來沒有看錯過,只有兩次,一次是傑,一次還是傑。
夏油傑不解,夏油傑大受震撼,“你都殺了我還要揍我?”這什麼奇怪的邏輯,如果說看到他殺了悟,悟揍他也就算了,明明是對方殺他,結果還要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