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膚患者的正確食用方式》沒有不要你(1)

沒有不要你

“寶寶......我好想你......”簡韓喃喃夢囈著，眼淚無聲滑落，浸/溼枕頭。

程屹維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

簡韓的父母是一對野生植物紀錄片攝影師，這是份十分浪漫，也註定漂泊的職業。

一般人可能覺得太勞累奔波，但他們很喜歡，甚至算得上熱愛。

因為這份熱愛，他們的足跡遍佈全國各地，雨裡雪原，沙漠深海，尤其在簡韓出生後，兩人的事業非但沒有停滯，反而飛速上升，於是他們將簡韓留在爺爺奶奶身邊撫養。

千禧年科技交通都沒那麼發達，他們經常會寄照片回來，爺爺就把簡韓抱在腿上，跟他講照片上的內容。

熊寶寶也是那個時候來到他身邊的。

那年他剛上小學一年級，父母難得回國過年，在家住了一週。

小小的孩子心裡裝不下太多覆雜的情緒，只是每次放學看到其他小朋友雀躍撲向等候在門口的爸爸媽媽，會覺得空落落的。

所以雖然一週很短，但那幾天也讓簡韓感受到了，久違的，屬於一家三口的熱鬧和溫暖。

感受過溫暖就會接受不了離別，分別的那天，爸爸媽媽把簡韓抱到房間。

媽媽走到床邊，朝床上那隻嶄新的捲毛小熊玩偶擺手，用哄孩子的活潑語調說：“噹噹～看，可不可愛呀？這是爸爸媽媽特意送給小韓寶寶的禮物哦！”

簡韓睜著一雙漂亮又懵懂的眼睛，看著那隻小熊，爸爸把他輕輕放到小熊張開的，毛茸茸的臂彎裡。

“哇，”爸爸也配合發出誇張的讚歎：“這個大小很的很合適呢，小韓可以睡在它身上，就像小床一樣。”

媽媽哈哈一笑：“對呀，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她坐到床邊，揉了揉簡韓的頭髮：“小韓寶寶喜不喜歡呀？”

簡韓坐在小熊懷裡，抬頭在爸爸媽媽身上來回看了好一會兒。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零星鞭炮聲。

“你們是又要走了嗎？”簡韓聲音很輕，帶著孩童特有的清脆。

爸爸媽媽同時楞住，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平時乖巧的孩子，竟然這麼敏感。

簡韓拉著媽媽的手，眼睛裡蓄起一層亮晶晶的水汽，但他使勁眨了眨眼，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你們，能不能不要走？”

媽媽眼眶臉上笑容僵著，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小韓乖，爸爸媽媽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不能每天陪在你身邊，讓這隻小熊陪你，好不好？你看，它軟軟糯糯的，多可愛呀。”

簡韓搖頭，眼淚滑過肉嘟嘟的小臉蛋，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能挽留住爸爸媽媽。

而那隻捲毛小熊，在爸爸媽媽離開以後，成為他沉默的傾聽者，和每個夜晚唯一的擁抱。

它的絨毛沾染過他的眼淚，低聲絮語。

“寶寶，你去那了......別不要我，”診療床上，簡韓依舊緊閉雙眼，手臂微微收緊，彷彿在虛空擁抱什麼。

程屹低頭，吻去簡韓眼角濡溼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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