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朝她走來。
祂穿過其他六位主神或審視或沉默的注視，深淵不顧場上凝固的氛圍，只一心向林蘇走來，目光落在她身上，黑霧在祂腳邊無聲散開，又合攏。
林蘇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著那道身影穿過谷地中央那片被犁過的土地，越過被火焰灼過的殘枝，一步一步地朝她靠近，彷彿這場眾神之間的對談與祂無關。
火焰皺了一下眉，似乎不明白深淵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走向一個凡人。
火焰：“深淵，你什麼意思？”
身旁的海洋默默捂住了火焰未盡的話語。
光明眼皮跳了一下，有種不妙的預感。
“深淵。”光明想叫住深淵，語氣裡帶著罕見的警惕，“你想做什麼？”
深淵沒有回答任何人的話，祂己走到她面前。
熔金色的眼睛垂落下來，落在林蘇身上，在周遭六神目光的重壓之中，深淵彷彿獨自開闢了一小塊安靜的角落，視線中只容得下她與祂兩個人。
深淵抬起手，指尖懸在她耳側，卻沒有觸碰。
深淵：“林。”
林蘇看著祂，等著祂說下去。深淵沒有再往前走，祂收回手，熔金色的眼睫低垂下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深淵說。
祂說：“我只是覺得，如果這是最後一次見你，我應該走過來。”
深淵包容萬物，向來坦蕩。
祂平靜地從世間誕生，便也願意安然地接納死亡的下場，死亡即黑暗，黑暗即深淵。只是祂心中還放不下這個還稚嫩的孩子。
只是也許祂無法再親自撫育教導這個孩子了，深淵有些遺憾。
林蘇怔了一下。
“深淵神土向來寂靜，”祂說，“我從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但你來了之後。”
深淵第一次彎起雙眸。
“你來了之後，深淵便有了回聲。”
林蘇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深淵卻往前邁了半步，修長的指尖落在她唇上，無聲制止了她要出口的話。
黑霧從祂腳下蔓延開來，把林蘇包裹在濃厚的暗色之中。林蘇感覺到微涼的力量從她腳踝纏上來，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
“林。”深淵笑笑，“好好活著。”
祂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朝向眾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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