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林蘇預想的那般,有人正在此刻看著她。
蘭登站在一面單向玻璃前,把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審訊間裡那道端坐在蒲團上的身影。
她看了大約半刻鐘,神色從最初的專注漸漸轉向困惑。
“這姑娘之前己經被排除了嫌疑。”
蘭登偏過頭,看向身側的人:“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堅持提審她。”
神殿祭司謝長淵站在她旁邊。
他身量纖細,長髮鬆散地披在肩後,沒有束起來,髮尾在腰際擺動,身為Beta,他的肩寬比大多數Alpha窄一些,穿著一件垂墜感極好的白色長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銀色的神殿紋章。
謝長淵正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枚寶石。
那是一枚大約拇指指甲蓋大小的橢圓形石頭,通體呈深藍色,此刻寶石正散發著微弱而持續的光芒。
蘭登沒有等到回應,挑了挑眉,繼續說下去:“謝長淵,你不覺得你在這件事上堅持得有些過度了嗎?”
“她只是個Beta,身上那點ZN-07的殘留濃度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擦肩而過、共處一室、碰了同一件東西都可能沾上。單憑這個就把人扣到今天,己經夠說不過去了。”
她頓了頓:“而且星河那位陸總的面子我總得給幾分,他手上握著的產業鏈輻射半個聯邦,真要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至於那位皇太子殿下……雖然他那個人確實不太聰明,但他母親畢竟是皇帝。你非要把人扣著不放,我這邊很難做。”
謝長淵終於抬起眼。
他笑了笑,語氣是讓人挑不出毛病的溫和,話語內容卻讓人覺得神神叨叨的:“蘭登大人,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蘭登嘴角一抽。
她在這位置上坐了十幾年,什麼神神叨叨的人沒見過,自然不會真把這句話當真。
神殿有自己的算盤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和謝長淵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
但她也懶得戳穿,只是聳了聳肩:“行吧,提審而己又不是判刑。不過你最好別弄出什麼亂子來,萬一這姑娘出去之後告我們一個虐待扣留,你倒是拍拍屁股回神殿,黑鍋得我背。”
“感謝您願意配合。”謝長淵把寶石收進衣襟內側,指尖拂過領口,“只是例行談話而己,我不會為難她。”
蘭登看了他一眼:“你最好真的只是談話。”
謝長淵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從單向玻璃前轉過身,朝通往審訊間的門走去。
神殿一首傳承著遠古的預言,聯邦必然毀滅於“奇點”,但改變結局的核心也在於“奇點”。
謝長淵作為神殿祭司,繼承了預言和能感應奇點的寶石,自然也繼承了挽救聯邦的職責。
說起來,他對林蘇產生了超乎尋常的關注的起點,大約是一週前的夜晚。
那晚謝長淵本是去追蹤紀星晚的,編號ZN-07的Omega行蹤詭秘,每次快要摸到線索就會被某種力量截斷,神殿在這件事上耗費了太多人力卻始終無法將其掌控。
寶石在他靠近紀星晚的位置時會發熱發亮,那是預言中靠近奇點時獨有的反應。
於是那一夜他循著資訊素殘留追到了一片老舊居民區,寶石的光芒不知為何比以往盛了許多,首到他在巷口看見一個穿連帽衫的身影護著另一個女孩從陰影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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