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來,歪著頭看著那副手銬,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片刻他抬起頭,表情是真心實意的抱歉,語氣是真心實意的為難:“可是小葵還沒有吃飯呀,先吃飯好不好?”
他頓了頓,伸手碰了一下自己腫起來的左臉,疼得嘶了一聲,但嘶完之後又笑了:“而且,我放了小葵,小葵肯定又要打我。”
沈厭捧起林蘇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她泛紅的手心:“這麼用力,小葵的手會疼的。”
林蘇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她嘆口氣,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
“牛排,要全熟。”
沈厭的眼睛彎起來笑。
他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走到冰箱前拉開門,從裡面拿出一塊用保鮮膜包好的牛排放在解凍板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一千遍。
然後他彎下腰從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口鑄鐵平底鍋擱在灶臺上,又從調料架上取下海鹽和黑胡椒。
如果不是手腕上還銬著手銬,林蘇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末下午:
她在沙發上剛睡醒,室友在廚房裡做早午餐,鍋裡黃油融化的聲音沙沙的,空氣裡飄著一股煎牛排特有的焦香。
她把目光從廚房那邊收回來,低頭開始檢查沙發扶手。
鐵藝雕花,老式設計。
她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焊點,掉下來一小撮鐵鏽粉末。
這棟別墅的裝修走的是復古風,傢俱做舊,鐵藝件故意選了帶手工痕跡的款。
復古風的做舊件有一個通病:連線處受力能力不夠。
她用手指圈住那根橫杆用力握,能感覺到金屬微微發顫。
是空心的鐵管,外層包了一層裝飾用的銅皮。
可以掙脫。
林蘇收回手,把後背靠回沙發椅背上。
廚房那邊傳來黃油入鍋的聲響,沈厭哼著歌,背影對著她,肩膀跟著節奏輕輕晃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腕。
銬圈內側的絨布己經被磨得起了一層毛球,邊緣有一小塊翻起來,露出底下銀色的金屬。
她用右手拇指把那一小塊絨布往外翻了翻,絨布和銬圈之間夾著一根黑色的貓毛。
是芝麻的毛,跟著她從酒店一路到了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粘在絨布上的。
火關了,抽油煙機停了。
沈厭端著白瓷盤走過來,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刀叉在盤子兩邊擺好,又轉身去廚房端了一杯溫水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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