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曜學院的銀杏又黃了一季。
林蘇站在操場邊上,看著前方那個臨時搭建的畢業典禮舞臺。
紅毯從教學樓門口一首鋪到主席臺,兩側擺滿了鮮花,橫幅上用燙金字寫著“聖曜學院2092屆畢業典禮”。
她穿著深藍色的畢業服,垂布邊緣繡著荊棘花的暗紋。
許瑤站在她左邊,正低頭檢查自己學士帽的流蘇有沒有歪。她動作幅度很大,帽子幾次差點從頭頂滑下來,被林蘇伸手扶正了兩次。
“林林你別動我,”許瑤嘟囔著,又忍不住笑,“我好緊張,等會兒上臺的時候要是摔了怎麼辦?”
“不會的,我會扶著你。”林蘇鬆開手。
宋棠站在她右邊,穿一身正裝站在樹下,正抬手把那枚院長親手別上去的學術勳章正了正。
她今天氣質格外溫沉,笑起來時那點清淺的梨渦彷彿天上晨露落入地下水面。
顧晚晴從前方擠過來,手舉著單反相機,拍了好幾張照片,接著她指揮完幾個學妹佈置簽到桌,才走到宋棠面前。
“宋教授,畢業快樂啊。”
宋棠被她這一聲叫得耳朵尖微紅,小聲糾正:“還是學生呢。”
“得了吧,你那篇論文己經登頂三大頂刊了,國際數學聯盟都點名要你去報告,你猜他們怎麼稱呼你的?”顧晚晴偏頭想了想,“數學界最年輕的青年學者,我可沒添油加醋。”
宋棠低頭笑了笑,目光卻越過顧晚晴,落在不遠處的林蘇身上。
林蘇正側著臉跟許瑤說話,她很久沒戴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了,劉海用一枚黑色髮夾別到一側。
周圍人從她身邊過路,都要屏住呼吸,忍不住多看幾眼。
宋棠看了她一會兒,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捻著勳章邊緣的金屬紋路。
剛入學時她站在這裡,一貧如洗,一無所有。
而今她即將成為歷史上最年輕的數學系教授,不是特招生,不是誰家的女兒,只是她自己掙來的位置。
沈家內部發生過一場不大不小的地震。
沈聽瀾重新審視了書房裡那些塵封的卷宗,陸續清理掉了一批不老實的人,其中就包括沈序衡。同時把宋棠的名字正式寫進了家族內部的繼承人考察名單。
但宋棠卻給沈聽瀾發了一封郵件,她感謝對方的安排,委婉表示自己更願意專注於學術方向。
沈聽瀾沒回復她,很久之後她的秘書轉來一份匿名捐贈協議。
宋棠開啟附件看了一眼,是匿名向她將去的學院數學系捐贈的一筆研究基金,其中意味不用多說。
宋棠沒有推辭,她只是把協議發回去,附了一行:“致謝某匿名。”
後來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關係。每個月固定的視訊通話,時長通常控制在十五分鐘以內。沈聽瀾會問她近況,宋棠會簡短地彙報研究進展。
結束前沈聽瀾會沉默片刻,說一句“照顧好自己”。宋棠應一聲“知道了”,然後結束通話。
那些沒說出口的東西,大約也是緣分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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