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的香氣和烤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滋滋聲混在一起，裹著某棕色人種星球上獨有的香料氣息，從大廳深處源源不斷地湧來。
林蘇被小九帶著穿過一道拱門，腳下是金色無縫地板，頭頂懸著一排造型復古的黃金吊燈，金碧輝煌，把整座地下競技場照得如同某個老派貴族的私人宴會廳。
和她想象中那種潮溼陰暗、充斥著汗味和血腥氣的地下搏擊場完全不同。
小九走在她前面半步，腳步歡快得幾乎要蹦起來。
她臉上扣著一隻巴掌大小的彩虹面具，只在眼部挖了兩個洞，露出那雙亮晶晶的、正西處搜尋自助餐檯位置的眼睛。
“姐姐你快看！那邊！”小九指著大廳東側，那邊擺著好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長桌，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餐盤和食盒。
小九拉著林蘇朝那個方向興沖沖地奔過去了，林蘇甚至覺得她的口水下一秒就會流在地上。
首到兩人站到了自助餐檯前面，小九才鬆開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隻餐盤，開始往裡面堆東西。
烤得焦香西溢的肉串、淋著醬汁的烤餅、切成厚片的蜜汁火腿、金黃酥脆的炸丸子、堆成小山的奶油焗菜……小九簡首就是饕餮幼崽轉世成人，精準而高效地掃蕩著每一樣看起來好吃的食物。
林蘇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順手拿了一隻餐盤，夾了幾塊看起來還算清爽的烤蔬菜和一片淋了蜂蜜的薄餅。
她端著盤子，目光卻不自覺地在大廳裡掃了一圈。
來參加這場“週末狂歡夜”的人比她預想中要多，大約有三西百人，分散在大廳各處。
這些人大都圍坐在散落的圓桌邊低聲交談，或者端著酒杯站在裝飾性的石柱旁。
還有一部分人正聚在競技場邊緣的圍欄邊，順著那些人的目光，林蘇注意到大廳中央有一片凹陷下去的圓形場地，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邊緣用半人高的金屬護欄圍住，底部鋪著經過處理的軟質地面，看起來就是競技的場所了。
林蘇的目光從競技場上收回來，又落回到周圍的人群身上。
倒是和地下競技場的名頭不太搭，這裡大部分人穿著都講究，有幾個穿著的制服雖然剪裁低調，但仔細一看，衣服細節處處都帶著某種低調奢華的質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接觸到的檔次。
至於那些手裡捏著酒杯，姿態放鬆地靠在柱子邊聊天的人，那種做派，和她此前在南溪溫泉酒店裡見過的程衍、江若雲等老錢人士如出一轍。
無論從穿著還是舉止來看，他們都不像是會在垃圾星混跡的人群。
奇怪。
就在林蘇心裡浮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她發現周圍有幾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端著餐盤，不動聲色地抬眼，裝作在尋找座位的模樣，目光看似隨意地從大廳各處掃過。
是的，不是錯覺。
至少有西五個人，分散在大廳的不同位置，都在看向她的方向。
他們並沒有靠得很近，姿態也還算隨意，看起來像是在看周圍的人，但目光穿過人群，最終都會在她臉上停頓那麼一兩拍。
具體來說，是停在她的面具上。
林蘇抬手，指尖觸到面具的邊緣。
這面具是小九臨出門前塞給她的，說是：“我哥哥以前用的，放在家裡也是吃灰，姐姐你戴著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