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
白淵正仰著頭看她,眼神己經比剛才清明瞭許多,但面色還是紅潤得過分。
他嗓音沙啞到幾乎聽不出原音:“……是你?”
林蘇回看了他一眼,帶著些真切的疑惑。
她認識他嗎?
林蘇低頭,看著那隻拽住她衣角的手,歪了一下頭:“你認識我?”
那隻拽著她衣角的手,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白淵抿了抿唇。
自然認識,南溪溫泉酒店時他本是為了逮捕紀星晚去的,誤以為伊瑟爾與紀星晚合作,本準備甕中捉鱉,卻意外翻車。
那時他心情很不好,被迫向看不起的皇太子道歉,連帶著多少對林蘇也有些遷怒,白淵雖以博愛平和的名聲著名,內心卻相當小心眼。
......只是他還來不及動作,就被紀星晚綁走了。
白淵靠在床邊,半撐著手肘從地板上支起上半身,後頸的腺體還在隱隱發熱,藥效正在發揮作用,他的思維己經比剛才清晰了許多。
他記得自己如何從紀星晚手裡逃出,卻又差點在垃圾星的競技場裡被反叛軍捕獲,只好躲進星船倉庫裡,卻意外爆發易感期,吃完隨身攜帶的藥片後,他拼著最後一點力氣躲進一隻行李箱,在黑暗和顛簸中陷入昏迷。
然後就是現在。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落在蹲在他旁邊的女孩身上,她穿著最普通不過的居家服,寬鬆的領口有些歪,露出半截鎖骨,臉上的表情稱得上平靜。
她看起來完全不是在面對一個易感期Omega時該有的樣子。
她太平靜了。
白淵見過許多Beta看到Omega易感期時的反應,手忙腳亂的有,面紅耳赤的有,避之不及的也有,但面前這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這讓白淵剛剛湧上來的那點尖銳情緒,忽然被另一種更微妙的感受替代了。
他試探著開口,嗓音還帶著易感期後的沙啞:“……你不知道我是誰?”
林蘇低頭看了他一眼,誠實地說:“不認識。”
他仔細辨認著她說這話的時候的語氣,沒有對他身份的好奇,也沒有在認出他身份之後可能會有的誠惶誠恐。
白淵的手鬆開了她的衣角。
他垂下眼,睫毛在燈光下根根分明。
那一刻,連白淵自己都分不清他心裡翻湧的情緒到底算什麼成分。
有如釋重負,因為她不認識他,這意味著他不需要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更不需要解釋為什麼身為Alpha的聯邦首相會以Omega的身份在垃圾星被塞進她的行李箱。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隱秘的恨意堵在胸口,恨她見證了自己的狼狽,更恨她的無動於衷。
她沒有認出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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