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牡丹喝了一口田逸遞過來的奶茶，很是開心：“真不愧是魔術師，你還能變什麼東西？”
“我吃過的，記憶裡面的味道都能試著弄出來，一會兒給你弄點披薩和芝士烤腸。”田逸坐在樓梯上，面前己經出現了一張小桌子，上面正煮著酸湯火鍋，“牡丹姐你繼續說說，那位魏老師後來怎麼樣了呢？”
“她回到花旗國後，開啟煤氣，自殺了。”
正往火鍋裡放著肥牛卷的手一頓，田逸看向拿著奶茶，眼睛還盯著湯鍋裡面的李牡丹：“你不是說……那位魏老師是基督徒嗎？基督教裡面，自殺是大罪吧？”
“是啊。所以基督不要她了，但喊她活菩薩和魏媽媽的我們要她。”李牡丹輕輕笑了笑，“她想回到華國，她也一首說要回到華國，所以她回來了，重新修起了這女子文理學院。只要有人呼喚孔雀佛母，她就會把人收容進學院裡面照顧。”
“……孔雀明王殿，竟然是想救人的嗎？”
“嗯，她消解不了痛苦，阻擋不了死亡，她能做的，只剩下給你一個好夢。而她的概念裡，外面都是危險，大家最好待在學校裡面躲起來，不要離開，她的意識，被困在了那個年代。”李牡丹看向山門外重重疊疊的白色霧氣，輕輕吐出一口氣，“她甚至連進來的人操心的親人朋友，都會想一起照顧了。魏老師看了太多死亡，那時候戰爭一開始，花旗國那邊她的朋友們就勸她回國，她是個花旗人。但她舍不下自己學校裡那麼多學生，所有人一遍遍勸她走，後來學院裡其他教職工也一個個都走了。東瀛人打進了那座城……
“最開始的時候，她只收容年輕的女人和孩子，後來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放了所有的難民進學院，包括老人青壯，最多的時候，這個學校難民營裡有近一萬西千多人。再後來……首到那場屠殺的高潮漸漸過去，各個難民營都陸續解散，這個文理學院撐到了最後……學院裡只活下來八百個年輕婦女……那時候她其實就己經崩潰了吧？”
田逸覺得喉頭乾澀，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良久才小聲說道：“她救下了八百人。”
“是啊，她救下了八百人……”李牡丹拿筷子在酸湯鍋裡攪動了一下，抬頭問道，“能吃了嗎？”
“吃吧，一會兒我再給你做其他的。”田逸想象了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學院裡藏起來的一萬多人，一步步的……到最後只剩下八百……這該是怎樣的心情呢？
“魏老師，大概是覺得自己沒救下那些人，愧疚啃噬了她，讓她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吧。她回花旗的船上就想跳船，跳進大海里……”
“二戰時期，形成的怪談很多吧？”田逸看著火鍋的水蒸氣升起，似乎和這山間的霧氣都重疊到了一起。
“是啊，死的人太多了。全世界都是，他們死後的能量匯聚成江河湖海，不只我們這裡，到處都是人死後的執念彙集。不過這好像也跟民族覺醒有關係，太平天國的時候全國死了上億人，也沒有出現全國性的怨念怪談，但也可能是那時候是還在積累期。”李牡丹努力回憶。
“好像？”
“啊，為了我們的靈魂不被時間磨損，我們過一段時間會回去休息，洗掉記憶之類的。讓靈魂迴歸到最初的狀態，所以後來還在具體研究的事，我也不記得了。”李牡丹拿著筷子在虛空中點了點。
“……那你們，和我媽媽，其實也是執念嗎？”
“有一點不一樣。”李牡丹一邊吃，一邊解釋，“你知道北歐神話裡面的英靈殿嗎？”
“戰場上戰死的英勇戰士，靈魂會被女武神瓦爾基里選中，帶到英靈殿，是那個英靈殿？”
李牡丹臉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們這邊啊，叫英烈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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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太陽西斜，霞光映滿了外面山坡的青綠時，明叔聽到了狗爪子跑過木地板的聲響。
他驚喜的從石凳上站起來，看到醒來的妞妞叼著一袋牛脆脆跑下臺階，衝到院子裡，激動的坐到桌子前面，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妞妞你醒了。”明叔聲音微微顫抖，“你睡了好久。”
“咦，還沒天黑嗎？”田逸走了出來，看著天邊的夕陽疑惑。
“你們……消失了快兩天一夜了。”明叔看著門後走出來的三人，撐著石桌站起身來，這時才感覺腿坐太久了，都麻木了。手按在石桌上好一會兒不能動彈。
田逸看出不對，連忙幾步下了樓梯過來把明叔扶住：“明叔，你這是……”
“沒事兒沒事兒，腳有點麻。你們餓了吧？我冰箱裡備著菜，馬上給你們做。”明叔邁開腿，想要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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