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太后聽完許貫忠的陳述,面色愈發沉凝。她心中更加確定,今夜之事與何家脫不了干係。
她轉頭看向十常侍,目光如刀:“你們口口聲聲說不知情,那朕問你們——今夜可曾有人以陛下名義派人去傳左將軍入宮?”
十常侍幾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張讓率先開口,聲音發顫:“太后明鑑!絕無此事!我等對陛下忠心耿耿,豈敢假傳聖旨?”
趙忠也連連附和:“我等都不知情啊!”
其他幾個常侍也跟著點頭,一個個面色蒼白,顯然此事確實與他們無關。
何皇后站在一旁,聽到許貫忠提到“妖僧出入過大將軍府”時,立刻臉色一沉,厲聲道:“你休要胡說!本後兄長從來不與僧人來往,更不會信這些異域之教!”
董太后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便將那僧人交給那個探案如神的洛陽縣丞狄仁傑審問。三日之內,我要一個結果。”
何皇后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反駁,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
李時珍此時正好收完最後一針,起身朝董太后道:“太后放心,左將軍一炷香後便會醒來。”
果不其然,一炷香的工夫剛到,劉備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到滿室的人影,先是有些恍惚,隨即目光落在董太后身上,猛地撐起身來:“太后……”
董太后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分量:“玄德不必多禮。”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陛下如今病倒,朝廷大事還需多多仰仗你。”
蹇碩適時上前,將那道黃絹取出,展開呈在董太后面前:“太后,陛下曾留下一道旨意,請立皇子協為太子監國,由太后輔政。”
他看了一眼劉備,又補了一句,“方才左將軍昏迷之前,也是如此說的。”
劉備心中苦笑——他方才只是還來不及回答便倒了,可此時己成騎虎難下之勢。
他定了定神,朝董太后拱手道:“太后,臣受陛下厚恩,肝腦塗地,無以為報。臣定當遵照陛下旨意,全力輔佐皇子協監國。”
董太后看著他,點了點頭,目光中多了幾分寬慰。
何皇后站在一旁,面色如常,手指卻在袖中攥緊了。
洛陽城上空一輪明月,夜色沉沉。
劉娥站在王越府中,將今夜大將軍何進欲要暗害劉備之事簡要說了。
王越聽完有人要害他的寶貝徒弟,面色一沉,當即起身:“此事耽擱不得!”
隨即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幼子王彥升,“你現在就去北城門,出城聯絡玄德的幾位結義兄弟。”
王彥升面露難色:“阿父,大漢律法——私開城門,可是死罪……”
王越一拍桌子,厲聲道:“你若是貪生怕死,不去做這件事,老夫便不認你這個兒子!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王彥升從未見過父親如此震怒,又聽他連“斷絕關係”都說出了口,知道不是鬧著玩的,連忙躬身道:“阿父息怒,孩兒這就去!”
他即刻換了一身便服,匆匆趕往自己值守的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