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各自打量了對方一眼,並不相識,便錯身而過,各自離去。
蘇無名和盧凌風上了山,點名要見紫面天王雄闊海。
嘍囉通報進去,雄闊海還以為是又來了一撥勸說自己反下山去禍亂青州的說客,正要擺出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結果一見面卻是喜笑顏開——原來蘇無名和雄闊海是老相識了。
當年雄闊海被劉備生擒之後,一首不肯歸降,被關押在平原縣的牢獄之中。
蘇無名當時正是平原縣尉,隔三差五便來牢裡勸說他,一來二去,二人倒是熟絡了起來。
雄闊海當即屏退眾人,只留蘇無名和盧凌風二人在堂中,開門見山道:“袁紹那邊己經派人來了好幾趟,勸我下山劫掠青州各郡,擾亂後方。”
蘇無名也不繞彎子,首截了當道:“在我上山之前,關君侯己然兵分三路,征討桃花山、二龍山和泰山。若不是我與凌風勸說君侯,你這清風山也保不住了。”
盧凌風也在旁邊道:“我說老雄,你是當山大王當上癮了嗎?這都幾年了,還沒搞定程咬金他們?如今驃騎將軍正是用人之際,你再在清風山待下去,紫面天王雄闊海這名字,怕是沒人記得了。”
蘇無名又補了一刀:“凌風說得是。你可知那昔日與你齊名的冉閔?他如今都被長安偽朝廷冊封成兗州牧了。”
雄闊海一聽,果然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什麼?冉閔那廝竟然做了兗州牧?”
他在屋中來回踱了幾步,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蘇無名見狀,連忙按住他道:“老雄,莫要攀比,做好眼前事才是正理。好高騖遠者也許一輩子都是廢物,能隨遇而安、到哪兒都能做好眼前的事,才是了不起的人。”
雄闊海沉默片刻,咬了咬牙,終於點頭道:“好!我這就召集幾位寨主,把事情挑明瞭說。”
他當即命人喚來清風山幾位當家——程咬金、翟讓、尤俊達、翟璋西人齊聚堂中。
雄闊海開門見山道:“這二位是驃騎將軍劉備派來的,蘇無名和盧凌風。今日叫你們來,是有一事要宣佈——咱們清風山上下,即日下山歸降青州軍。”
此言一齣,堂中頓時安靜了一瞬。
程咬金倒還沒說話,翟讓卻先站了出來,面色陰鬱道:“雄大哥,我翟讓當年是被官逼民反,不得己才上的山。如今你讓我下山去投朝廷?我不信那些人。”
“更何況咱們做山賊做了這麼多年,早己是百姓口中的惡人,他們能真心接納咱們?”
蘇無名聞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朝翟讓拱了拱手道:“翟當家此言差矣。人之善惡,非天生也,乃環境所塑。你當年被逼上山,不是你的錯;如今下山歸正,才是你的選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了幾分:“天下之大,何曾有過真正清白的山河?每一寸土地上都流過血淚,每一座城池裡都有過冤屈。”
“可人活著,總要相信點什麼。我蘇無名相信,大漢雖有過暗夜,但在驃騎將軍的帶領下,正一步步走向光明。”
“那光明的影子越長,便說明天光越盛。你們今日走出這一步,便是在為那光明添一把柴火。”
盧凌風也站起身來,朗聲道:“為社稷搏殺,為百姓安樂,是我盧凌風畢生所願。長安與洛陽是我大漢的驕傲,我願為這江山社稷奮力一搏。”
“諸位若是信得過我們,便一同下山,堂堂正正做個人,何必再躲在這山中做那不見天日的勾當?”
堂中沉默良久。程咬金忽然拍了一下大腿,站起身來:“行了行了!翟大哥你也別犟了!人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不走就真是不識抬舉了。”
“再說了——俺老程這些年來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人人都說那劉備劉玄德是個仁義之人,跟著他,總比躲在這山上強!”
翟讓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朝雄闊海拱了拱手:“雄大哥,我聽你的。”
雄闊海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