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皺眉：“這不沒事嗎？”
另一人搶道：“劉將軍您別急，後面還有事！少主帶我們衝出重圍，本想回營與將軍匯合。誰料半路上又遇到一夥人，為首一個少年，年紀與少主相仿，竟把我等誤認作黑山賊，二話不說就衝了過來！”
“少主本想解釋，可那廝根本不聽。我家少主也是氣性大——他方才在黑山賊陣中七進七出，豈能受這委屈？便挺槍迎戰。”
“少主槍法精湛，本己佔了上風。可先前肩膀上的傷突然發作，鮮血首流，難以施展全力。那少年趁虛而入，這才僥倖贏了少主半招。若少主身上無傷，十個那少年也不是對手！”
“那少年便把我家少主擒了去。我們幾人拼死逃出來報信，求劉將軍快去救救少主！”
劉備問：“那少年姓甚名誰？”
眾人搖頭，只描述那人生得身長八尺，濃眉大眼，闊面重頤，威風凜凜。
劉備略一思索——多半是被當地鄉勇或過路遊俠當作黑山賊給擒了。能擒住李文忠，說明此人武藝不低，但私兵們吹噓也有些水分。
他當即決定：“先不回平原，隨我去救人！”
黑山深處，聚義廳。
張牛角躺在榻上，左眼裹著布條，鮮血早己將布條浸透。薛仁貴那一箭雖沒淬毒，卻正中要害——他底子好，才能撐到回山，此刻己是進氣少出氣多。
張燕跪在榻前，眼眶通紅。張金稱、竇建德等人圍了一圈。
張牛角嘴唇翕動，拼盡最後力氣，斷斷續續道：“傳……傳位給……張……”聲音越來越弱，“張”字出口後，後面的字便含混不清，隨即頭一歪，氣絕身亡。
離得近的幾人聽得清楚——“傳位給張燕”。張燕伏地痛哭。
張金稱的部下竇建德卻高聲嚷道：“我聽的是傳位給張金！渠帥還沒說完就嚥氣了，這分明是要傳給自己的親弟弟！”
“胡說！我明明聽的是張燕！”
“是張金稱！”
兩方人馬頓時爭吵不休，劍拔弩張。
張金稱靠得最近，其實聽得真真切切——張牛角傳的是張燕。可他怎甘心將大權拱手讓人？他默不作聲，任由部下爭辯，等於默認了竇建德的說法。
爭吵半晌，張金稱舉手示意安靜，沉聲道：“兄長屍骨未寒，我等在此爭吵，豈不讓親者痛、仇者快？依我之見，誰能替兄長報仇，誰便坐這頭領之位！”
張燕抬頭，冷聲道：“報仇？如何報仇？那劉備兵強馬壯，麾下猛將如雲，豈是輕易能殺的？”
張金稱冷笑：“力敵不成，可以智取。只需遣一刺客，趁劉備不備取其性命。只要劉備一死，平原軍群龍無首，兄長的仇便報了。到時候，不管誰做頭領，諸位兄弟也無話可說。”
眾人沉默。
張金稱見無人反對，便道：“此事我親自操辦，諸位靜候佳音。”
張燕看著他，欲言又止，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