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卿一聽這話,頓時炸了:“三位叔父!你們這是什麼話?那劉備與我有殺夫之仇,你們竟要讓我阿父去給他賠罪?”
鄧宗弼皺眉道:“賢侄女,形勢比人強。咱們這小細胳膊,哪能扳得過劉備的大腿?況且前番你夫君有錯在先,也怨不得人家劉備。”
陳麗卿氣得渾身發抖,惡狠狠地瞪著他。
辛從忠又道:“還有你父親半路派人劫殺劉備,事情敗露,劉備並沒有興兵來問責,己經夠仁義了。咱們去賠罪,不是理所當然嗎?”
他轉向陳希真:“大哥,你可不能一錯再錯。你若是非要去劫欒廷玉,我不會同去,且我回營之後,一兵一卒也不會調動。”
鄧宗弼態度也很強硬:“我也是如此。”
陳希真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雲天彪身上,轉頭看向他。雲天彪捋著鬍鬚,沉默良久,緩緩道:“大哥,放下私怨吧。為大局著想。”
陳希真長嘆一聲,站起身來,踉蹌著往後堂走去,沒有回頭。
陳麗卿留在堂中,指著雲天彪三人罵道:“你們三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我阿父當年是怎麼提拔你們的?如今他有難,你們一個個都袖手旁觀?”
雲天彪三人面色鐵青,卻不接話。陳麗卿罵得越發難聽,雲龍站在門口聽不下去了,衝了進來:“陳麗卿!你罵誰呢?”
陳麗卿轉頭瞪著雲龍:“罵的就是你父!怎麼,你想替你父出頭?”
二人越吵越兇,眼看就要動手。傅玉從外面衝進來,一把拉住陳麗卿,低聲勸道:“麗卿,別鬧了,先回去。”
陳麗卿甩開傅玉的手,惡狠狠地瞪了雲龍一眼,轉身走了。
傅玉追出郡廨,在廊下追上陳麗卿。
“麗卿!麗卿!”傅玉連喊兩聲,陳麗卿才停住腳步,卻不回頭,只冷冷道:“傅玉,你也來看我笑話?”
傅玉繞到她面前,壓低聲音道:“麗卿,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我傅玉對天發誓,從今日起,定助你和郡丞報這血海深仇!”
陳麗卿這才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驚疑:“你……你可是雲天彪的部下,雲天彪都打了退堂鼓,你卻……”
傅玉咬牙道:“他們怕關羽,怕劉備,怕丟官罷職。我不怕。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畏首畏尾?我只恨自己本事低微,不能親手替你殺了那劉備!”
他頓了頓,又道:“麗卿,你可知我為何要這樣做?”
陳麗卿沉默不語。
傅玉深吸一口氣,臉漲得通紅,終於道:“因為我心裡有你。從第一次見你,我便……我便……”他說不下去了,只是首首地看著陳麗卿。
陳麗卿愣了一瞬,低下頭,臉頰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目。她輕聲道:“我……我己經是個寡婦,臉上還有這道疤……”
“我不在乎!”傅玉急道,“麗卿,只要你願意,我傅玉這條命就是你的!”
陳麗卿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傅玉又道:“我還認識三個人——金成英、韋揚隱、李宗湯,都是有本事的好漢。我這就寫信,請他們來渤海,助郡丞一臂之力!”
陳麗卿終於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他,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傅玉大喜過望,連連拱手,轉身大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