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哈哈大笑,拍了拍肚皮:“人?咱們是黑山賊!兩位張渠帥帶兄弟們來搶修宮錢,到頭來錢都被他們分走了,咱們這些當兵的毛都沒撈著。不搶百姓,難道喝西北風?誰要是攔著我,老子就和他拼命!”
他身後賊兵齊聲鼓譟,刀槍亂舞。
張巡按住段珪璋拔劍的手,低聲道:“走。”
安祿山見三人轉身離去,朝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痰,罵罵咧咧道:“呸!都他孃的是黑山賊,還講什麼仁義?這年頭,有兵、有錢、有地盤才是硬道理!”
他身旁一個稍年輕些的頭領湊過來,低聲道:“大哥息怒,別跟這些蠢人計較。咱們兄弟趁著還有時間,再找找剩下的修宮錢藏在哪裡。”
安祿山拍了拍大肚子,笑道:“史賢弟說得對!等找到了這筆錢,咱們也可以另立山頭了。”
那“史賢弟”正是史思明。
張巡三人走過了幾條街,段珪璋和南霽雲依舊憤憤不平。
段珪璋道:“大哥,方才為何不讓我宰了那個畜牲?”
張巡搖頭,苦笑:“他們是張金稱的部下,你我三人若殺了安祿山,如何向張金稱交代?何況他手下有千餘人,咱們殺得完嗎?”
段珪璋長嘆一聲:“從軍還是不似江湖那般快意恩仇。”
南霽雲也道:“二哥說得是。這黑山軍良莠不齊,真是汙了我等兄弟的名聲。”
張巡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低聲道:“是我連累二位兄弟了。起初我還以為我兄長張燕跟隨過大賢良師,這黑山軍應是站在百姓這邊的,誰想到……”他話沒說完,搖頭嘆氣。
三人不知不覺走到南門,卻見這邊的民居完好無損,不少士卒在巷口建起防線,護著百姓。
幾個試圖闖進來劫掠的賊兵被趕了出去,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張巡驚訝,一打聽,才知道駐守南門的是周倉和廖化。
他心中稍慰,暗道:兄長的兵,紀律果然比張金稱的兵強得多。
更讓他們奇怪的是,南門附近上聚集了許多百姓,老老少少,扶老攜幼,足有數百人。
三人上前詢問,一個老漢顫聲道:“俺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是周大王和廖大王下令讓俺們集合在這裡,說要帶俺們出城。聽說西城和北城都遭了殃,你們看那火……”他指了指城北,濃煙沖天,火光隱隱。
張巡心中一凜,立時明白了——周倉和廖化這八成是要率部出城投靠劉備,順帶護送百姓。因為這南門之外就是劉備平原軍的營地。
正想著,南門城下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安祿山和史思明帶著數百賊兵趕到,圍住了南門這邊,與周倉、廖化的部下對峙。
“周倉!廖化!你們什麼意思?南城這邊的油水,你們想獨吞?”安祿山站在人群前,叉著腰,滿臉橫肉抖動。
周倉提著大刀,大步走出,怒目圓睜:“安祿山,這是燕帥的地盤,輪不到你撒野!速速退去,否則別怪周某不客氣!”
安祿山不屑地哼了一聲,從腰間拔出彎刀,朝身後一揮:“兄弟們,給我搶!誰敢攔著,砍了!”
賊兵們舉著刀槍,如潮水般湧來。
周倉將大刀往地上一頓,厲聲道:“廖化,叫兄弟們放箭!今日我倒要看看,誰敢往前一步!”
雙方劍拔弩張,火併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