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尺與嵬隆身軀接觸的那一點,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青碧色波紋,如同石子投入靜湖。
波紋自嵬隆胸口向外擴散,所過之處,他體表那層濃郁的黑霧竟然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無聲無息地消融。
嵬隆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柄木尺嵌在他胸骨正中,三分之一的尺身己經沒入護體魔氣之中。他下意識伸手去拔——
然後他感覺到了。
體內魔氣與辟邪神雷僵持的平衡徹底被打破了。
“這怎麼可能……”
嵬隆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他單膝跪地,雙手撐在碎裂的石板上,黑色的血從七竅中緩緩滲出。
他體內的魔氣正在瘋狂地翻湧,像是被投入了滾燙的沸水,每一縷魔氣都在與相鄰的魔氣廝殺、吞噬、同歸於盡。
鍾硯塵打入他體內的那三道辟邪神雷,原本被他用魔氣層層包裹、壓制在丹田深處,如同三顆被封印的定時符籙。他打算先解決孟寒洲和鍾硯塵,再騰出手來慢慢煉化這些雷勁。
但姜雲笙這一擊,打破了他體內所有的平衡。
這兩者在木尺的共振作用下,如同水火被強行灌入同一只瓷瓶中——瓶碎了,水與火卻不會因此和解,只會以更猛烈的方式互相湮滅。
“不——!”
嵬隆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雙手猛地拍在地面上。
整座洞窟都在他的怒吼中震顫,碎石從穹頂上簌簌墜落。
他試圖調動全部魔氣來壓制體內暴走的雷勁,但每一次調動都適得其反——越是催動魔氣,共振就越劇烈,辟邪神雷就越發猖獗地吞噬著他的經脈和丹田。
他的胸口處,那柄木尺忽然自行拔出,在空中輕盈地轉了一圈,像一隻完成了使命的翠鳥,悠然飛回了洞窟入口處。
姜雲笙伸手接住木尺,指尖撫過尺身,那青碧色的光華便緩緩收斂,恢復了樸拙的木質本色。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角的汗水沿著鬢髮滴落,但握尺的手穩如磐石。
“抱歉。”
她低聲對鍾、孟二人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讓你們久等了。”
剛才她之所以沒有在鍾硯塵偷襲嵬隆之際出手,除了是為了麻痺嵬隆之外,更重要的是她為了確保一擊建功,她在煉化這件靈寶。
這件靈寶是這次她這次出來之前,臨時從宗門駐地拿來用來以防萬一的。
因為是宗門之物,因此她也就沒有正式煉化,畢竟事後還要還回去。
然而沒想到的是,她最終還是用到了。
另一邊,嵬隆掙扎著站起身來,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氣機己經徹底亂了。
那些原本凝聚成甲冑的黑霧開始不受控制地逸散,露出甲冑之下千瘡百孔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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