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頭也不回的答道：“他沒做皇帝。”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落在李世民耳朵裡卻重如千鈞。
“沒做皇帝......”
他看到方雲搖頭還以為是李承幹做皇帝不行，結果是他沒有做皇帝。
這個答案比“做得不好”要嚴重一百倍，太子沒有繼位，意味著要麼被廢了，要麼死了，要麼......他不敢往下想。
“為何啊？高明身為太子，他為何沒有做皇帝？”
方雲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去翻翻史書，上一個順位繼承的還是四百年前的傻子皇帝司馬衷。”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李世民腦海。
司馬衷？那個“何不食肉糜”的晉惠帝？那個被賈南風玩弄於股掌之中。引發八王之亂。導致西晉滅亡的傻子皇帝？
上一個順位繼承的太子做了皇帝是四百年前的事，那豈不是說，從晉朝到隋朝，這四百年間，沒有哪個太子能安安穩穩地坐上龍椅？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當然知道這段歷史，西晉的賈南風亂政。八王之亂，東晉的權臣篡位，南北朝的宋齊梁陳，哪一個太子不是如履薄冰？哪一個不是戰戰兢兢？
可他一直以為那是亂世才有的亂象，自己大唐已經結束了數百年的分裂，進入了太平盛世，怎麼還會......
他突然明白了方雲話裡的意思，嗓子發乾，聲音有些發顫：“高明他......謀反了？”
方雲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但這一個點頭就足夠了。
李世民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在胸口捶了一拳。
他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那個被他捧在手心裡。寄予厚望的嫡長子，那個他親自教導。親自培養的太子，居然謀反了？
謀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父子反目，意味著兄弟鬩牆，意味著他一手建立的大唐在他還沒死的時候就出現了裂痕。
他忽然覺得很累，像是渾身的力氣被抽走了一樣，癱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站在沙發後面的房玄齡和程咬金此時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房玄齡的腿都在打顫了，他這輩子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玄武門之變他都參與了，什麼場面沒見過？可今天這場面，他真沒見過。
天子當面聽仙人說太子謀反，這是要掉腦袋的機密啊。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都沒聽見......
程咬金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隻螞蟻鑽到地縫裡去。
李世民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過了許久，他緩緩睜開眼，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打算繼續問下去。
方雲打斷了他。
“行了，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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