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婢，你別攔著朕，朕今天抽死這個不孝子。”
李世民掙了兩下，但長孫皇后抱得緊，他沒敢使勁甩，怕傷著她。
李泰身上此時已經出現了兩條紅痕，疼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咬著嘴唇不敢大聲哭。
他抽抽噎噎地說：“阿耶，我犯了什麼錯啊。”
“請魏王稱父皇！”
李泰：“......”
最後還是長孫皇后奪下了馬鞭，一把扔到角落裡，用身子擋在李世民面前。
李泰見狀撒腿就跑，硬是跑出了他這個體型不該有的速度，一溜煙消失在迴廊盡頭。
長孫皇后把馬鞭放到一旁，轉過身來，拉著李世民重新坐下，輕聲安撫著李世民：“二郎為何這麼大火氣？青雀到底做什麼了？”
李世民看著長孫皇后，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和不解。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觀音婢，今日在方公子那裡，朕看到了以後的事。”
他將自己在別墅裡看到的影像一五一十地講給長孫皇后。
那個跪在殿上。滿臉淚痕說著“謀反是為了自救”的青年，那個被逼到絕境。對父親說出“請陛下稱太子”的太子，還有那句“你忘了母親臨終前對你的囑託”。
他一字一句地複述著畫面中的對話，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二郎，高明......高明不會的......他那麼好一個孩子......”
長孫皇后此時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用手帕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她怎麼也不相信，那個從小乖巧懂事。知禮守節的兒子，那個她會牽著他的手教他寫字的兒子，將來會走上謀反的路。
李世民抱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而堅定。
“放心吧，朕不會讓這件事發生，現在知道了就能扼殺在搖籃裡。朕會好好教導高明，也會好好約束青雀。只要朕在一天，這個家就亂不了。”
長孫皇后靠在李世民懷裡，哭了很久才漸漸止住。
她紅著眼眶，用手帕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平靜：“二郎，你要見高明嗎？”
“嗯。”
李世民點了點頭，“朕已經讓人去叫他了。”
沒過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太監通傳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到！”
李承幹走了進來。
他今年不過八九歲的年紀，身量已經比同齡人高出半個頭，穿著一身杏黃色的太子常服，腰束玉帶，步履從容，小小年紀已經有了幾分儲君的氣度。
他進殿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抬眼看到母后眼眶通紅。父皇臉色凝重，心裡微微一驚，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垂手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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