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擊退我們，而是……消耗？拖延？
或者……它在準備某種需要時間的東西，這些東西不能被打擾，所以用這些炮灰來爭取時間？”
這個念頭讓洛德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浸溼了內襯。
他幾乎能感覺到汗珠順著脊柱溝滑下的冰涼軌跡。
他立刻接通了工程部門的頻道，聲音因為一瞬間的緊張而略顯急促：“綠毛蛇，‘錨點’系統的四個穩定器周圍，有沒有檢測到異常的時空波動或者質量聚集？
任何微小的異常都要報告！哪怕是背景輻射的百分之零點零幾的起伏！
還有，重點掃描我們後方和側翼的非交戰空域！有沒有隱蔽的能量讀數和質量陰影？！”
頻道那頭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近乎瘋狂的鍵盤敲擊聲。
以及一陣模糊而急促的討論聲，隱約能聽到“重新校準深空探測器陣列”、“啟動超光速粒子背景掃描”、“調取三小時前引力透鏡觀測存檔對比”之類的片段。
幾秒後，一個略顯疲憊但依然保持著技術軍官特有冷靜的聲音回覆，正是負責“錨點”工程安保的塔維爾：“陛下，四個‘錨點’周圍三百光秒內，我們佈設了七層時空漣漪探測網和幽能嗅探器，外加三重被動引力波監測陣列。
除了我們自己搞出來的動靜啟動壓縮程式、維持護盾、艦隊機動和蟲群艦隊質量帶來的正常引力擾動與能量餘波。
沒發現任何隱蔽的、大規模的質量遷移或者非授權的空間扭曲現象。
一切正常……呃，相對正常。”
“相對正常？”洛德追問，手指敲擊扶手的頻率更快了。
“就是蟲群衝擊帶來的能量餘波和殘骸撞擊有點猛，干擾了部分感測器的靈敏度。
‘錨點le-71號’的外層高精度時空曲率偵測天線陣列，剛剛被一塊以百分之三光速飛過來的、約莫有小型城市大小的蟲艦殘骸正面撞上。
陣列主體被摧毀了百分之六十，備用線路已經啟動，但精度下降了大約百分之十五。
還有，‘錨點-78號’和‘da-91號’附近的被動監聽陣列，接收到了大量蟲群生物訊號和能量爆發的‘噪聲’，正在用濾波演算法清洗。
這可能導致對極微弱異常訊號的漏判機率上升千分之三左右。”
綠毛蛇的分身語速很快地解釋著，“但這都屬於高烈度戰場環境下的預期損耗和干擾範疇，不算我們定義的‘異常埋伏’或‘隱蔽集結’跡象。
後方和側翼掃描……正在進行深度分析，初步反饋同樣乾淨。”
洛德稍微鬆了口氣，繃緊的肩背肌肉放鬆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但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反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滴，絲絲縷縷地擴散開。
太乾淨了，乾淨得像是被打掃過一樣。
蟲群……什麼時候這麼講究戰場電磁靜默和隱蔽機動了？
它們不是一向崇尚用絕對的數量和狂暴的衝擊碾碎一切嗎？
他切換回主指揮頻道，正好聽到潘多拉清冷平靜的聲音切入，那聲音如同冰原上吹過的寒風。
瞬間驅散了他腦中雜亂的思緒和不安的猜測，將他的注意力強行拉回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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