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脈衝步槍噴射出熾熱的藍色光束，精準地命中了最前方兩臺蜘蛛炮塔的旋轉關節。金屬熔化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炮塔發出刺耳的機械哀鳴，轟然倒地。但這短暫的火力壓制，如同向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了一滴水，瞬間引爆了整個實驗室的防禦系統。
“陳默！你瘋了！快跑！”蘇曉的吼聲夾雜著槍聲傳來，她背靠著一根承重柱，手中的手槍不斷噴吐火舌，但面對從西面八方湧來的自動炮塔和從暗處衝出的義體守衛，她的火力顯得杯水車薪。
“閉嘴！省點力氣！”陳默從牆壁上一躍而下，落地時順勢一個翻滾，躲過一排密集的雷射束。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夜視儀的綠色視野中，敵人的位置和移動軌跡被清晰地標記出來。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莫里斯不僅要拿回資料，更要將他們兩人徹底抹殺。
他看到了蘇曉的位置，也看到了她身後那臺正在蓄能的巨型電磁炮。那東西一旦開火，足以將整個實驗室入口夷為平地。
“蘇曉！三點鐘方向，那個控制面板！”陳默對著通訊器大吼，同時身體如同獵豹般竄出，手中的戰術匕首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劃過一名衝上來的義體守衛的頸部管線。綠色的冷卻液噴濺而出，守衛的動作瞬間僵住。
蘇曉心領神會，她猛地探身，一槍擊碎了側面的一個消防噴淋頭。高壓水流噴湧而出，暫時干擾了炮塔的鎖定系統。她趁機翻滾到陳默所說的控制面板前，手中的資料線猛地插入介面。“給我十秒！”
“你只有五秒！”陳默怒吼，他將揹包裡的所有手雷都掏了出來，拉掉拉環，一股腦地扔向那些正在逼近的炮塔群。
劇烈的爆炸掀起氣浪，將陳默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他的肋骨傳來一陣劇痛，但他顧不上這些，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向蘇曉的方向射擊。
“好了！”蘇曉大喊一聲，按下了控制面板上的紅色按鈕。
整個地下實驗室的燈光瞬間熄滅，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只有應急電源亮起的紅色警示燈，像惡魔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那些依賴光學瞄準的自動炮塔瞬間失去了目標，紅色的雷射點在空中胡亂掃射。
“就是現在！”陳默一把抓住蘇曉的手腕，拉著她衝向那個巨大的培養槽。
“你幹什麼？資料己經到手了！”蘇曉不解地喊道。
“看看那個東西！”陳默指著培養槽裡那個半人半機械的軀體，“卡爾沒死！莫里斯的‘永生計劃’……他把人的意識數字化了！”
就在這時，培養槽裡的“卡爾”猛地睜開了雙眼。那雙被金屬眼罩覆蓋的眼睛，此刻竟透出兩點猩紅的光芒。他猛地一拳砸在培養槽的玻璃上，鋼化玻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警告！警告！實驗體001號突破束縛！能量核心過載！”實驗室的廣播系統發出尖銳的警報。
“快走！他要爆炸了！”陳默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心頭。那個機械核心的藍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刺眼，整個培養槽都在劇烈震動。
“不！等等！”蘇曉卻突然掙脫了陳默的手，她死死地盯著培養槽下方那張標籤，臉色慘白如紙，“卡爾……他為什麼會在喊我的名字？”
“別管那麼多了！”陳默再次抓住她，但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穿透了培養槽的裂痕，猛地抓住了蘇曉的肩膀。
那隻手蒼白、乾枯，佈滿了黑色的管線，但蘇曉卻感覺那觸感熟悉得令人心悸。
“蘇……曉……”一個沙啞、扭曲，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從“卡爾”那被縫合的嘴裡擠了出來。
陳默毫不猶豫地拔出匕首，狠狠刺向那隻手臂。綠色的液體噴濺，手臂鬆開了。他抱起蘇曉，用盡全身力氣向實驗室的出口衝去。
身後，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藍色的能量風暴瞬間吞噬了整個地下實驗室，將一切化為齏粉。衝擊波將陳默和蘇曉像兩片枯葉般掀飛，拋向了高空的雨夜。
……
雨，還在下。
城北工業區的廢墟之上，陳默艱難地從瓦礫中爬出，他的戰術背心己經破爛不堪，身上多處燒傷。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瘋狂地刨開身邊的碎石，終於看到了被埋在下面的蘇曉。
“蘇曉！醒醒！”他拍打著蘇曉的臉頰，聲音顫抖。
蘇曉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有些渙散。她看著陳默，又看了看天空中那輪被烏雲遮蔽的月亮，嘴唇翕動，吐出了一個讓陳默渾身冰冷的詞：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