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那臺老式收音機裡傳出的機械餘音，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脊椎爬上了後腦。
“他在監視我們。”蘇曉的聲音在顫抖，她下意識地想要去拔掉收音機的電源，卻被陳默一把按住。
“別動。”陳默的眼神冷冽如刀，他慢慢靠近那臺佈滿灰塵的收音機。在夜視儀的微光視野下，他看到收音機背面多了一條極細的線路，那不是電源線，而是一根高頻訊號發射線，正以一種極其隱蔽的頻率向外傳送著脈衝。
“這不是普通的收音機，這是莫里斯留給我們的‘定位器’。”陳默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戰術匕首，毫不猶豫地一刀刺穿了收音機的外殼，隨後用力一攪。
“滋啦——”一聲短促的電流爆鳴後，那股被窺視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蘇曉看著滿地的零件，臉色蒼白，“他知道我們在這裡。”
“他知道的是‘陳默’和‘蘇曉’在這裡。”陳默迅速收拾起地上的裝備，將那個存有“永生計劃”資料的硬碟緊緊攥在手裡，“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這個城市裡，還有另一張臉。”
……
二十分鐘後，城南貧民窟，“鏽釘”酒吧。
推開那扇沉重的、滿是塗鴉的鐵門，一股混合著劣質酒精、機油和汗水的味道撲面而來。這裡是城市的下腹部，是“清道夫”、賞金獵人、黑市商人以及那些被社會拋棄的“異類”們的聚集地。
酒吧裡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昏暗的煤油燈和牆上閃爍不定的霓虹燈牌提供照明。空氣中瀰漫著灰霧——那是“深淵”侵蝕現實世界的產物，在這裡，灰霧的濃度比外面要高得多。
陳默換了一身行頭。他脫掉了那件標誌性的戰術背心，穿上了一件沾滿油汙的皮夾克，臉上戴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防風鏡，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看起來像個混跡街頭的老油條。蘇曉則披上了一件寬大的兜帽斗篷，低著頭，緊緊跟在陳默身後。
“喲，這不是‘獨狼’嗎？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破店？”
吧檯後面，一個獨眼的老頭正擦拭著酒杯。他是這裡的老闆，大家都叫他“老傑克”。據說他年輕時是個頂尖的機械師，後來因為一次事故瞎了一隻眼，也失去了在“上城區”工作的資格。
“老規矩，來杯‘機油’，要烈的。”陳默走到吧檯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聲音沙啞，“另外，我要見‘醫生’。”
老傑克的手頓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番，隨後壓低聲音說道：“醫生最近不接急診。除非……你有那種能讓他起死回生的‘藥’。”
陳默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在指尖靈活地翻轉著。那是一枚古老的銀幣，上面刻著“創世紀”公司的標誌——那是上城區的硬通貨，也是進入某些秘密圈子的敲門磚。
“我有他要的東西。”陳默將硬幣按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告訴他，‘潘多拉’打開了。”
老傑克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收起硬幣，深深地看了陳默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吧檯後的暗門。
蘇曉緊張地抓著陳默的衣袖，低聲道：“這裡安全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陳默攪動著面前那杯黑色的烈酒，右眼微微眯起。
他的右眼並不是普通的義眼，而是一枚從“深淵”生物體內提取的“解析之眼”。此刻，這枚眼睛正處於低功耗的被動監控模式，像一臺永遠線上的雷達，自動記錄著周圍的一切——人員的流動、灰霧的濃度變化，以及任何可能構成威脅的能量波動。
“淵哥。”
一個年輕的女酒保走了過來，她是老傑克的養女，名叫阿瞳。她的左臂上紋著一隻睜開的眼睛，那是“觀測者”的標記。
“鐵手的人來了。”阿瞳一邊擦著杯子，一邊用只有陳默能聽到的音量說，“三個，在卡座區最裡面的位置。背靠牆，面向門，標準的防守陣型。”
陳默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晃了晃酒杯：“什麼級別？”
“兩個三級，一個……”阿瞳的手頓了一下，紋身眼睛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一個不確定。他戴著墨鏡，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其他人對他很恭敬，稱呼他‘先生’。”
“先生。”陳默重複了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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