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越野車像一把燒紅的尖刀，蠻橫地切開了濃稠的灰霧。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那些扭曲的枯樹和坍塌的建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地獄邊緣的鬼影。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引擎沉悶的轟鳴聲和蘇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陳默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緊緊按著胸口。那裡的肋骨斷了兩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玻璃渣。但他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冷硬，彷彿那具殘破的身體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淵哥，吃點這個。”
蘇曉從揹包裡摸出一支泛著幽藍光澤的藥劑，遞了過來。那是從之前那隻變異獸體內提取的高濃度原液，雖然味道像膽汁一樣苦澀，但止血和促進細胞再生的效果極佳。
陳默沒有接，只是瞥了一眼：“留著給你備用。你的‘眼睛’剛才躁動得很厲害，那本書裡的配方只能壓制，不能根治。如果下次它再失控，這東西能救你的命。”
“可是你……”
“我死不了。”陳默打斷了她，眼神盯著前方，“只要還沒變成怪物，這點傷就不算事。”
蘇曉咬了咬嘴唇，不再堅持，只是默默地將藥劑收好，目光落在陳默懷裡那本厚重的書上。
“三到五次……”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淵哥，如果我真的失控了，你會殺了我嗎？”
陳默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幾秒鐘後，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會。”
蘇曉的身體僵了一下，但隨即卻釋然地笑了。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承諾是最廉價的垃圾，只有死亡才是永恆的解脫。如果有人能在那一刻送她一程，那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到了。”
陳默突然踩下剎車。
越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停在一處巨大的深坑邊緣。
透過灰霧，一座宏偉而猙獰的建築出現在兩人眼前。
那是一座由廢棄的金屬、混凝土和無數屍骨堆砌而成的巨大斗獸場。它像是一頭趴伏在大地上的鋼鐵巨獸，渾身佈滿了鏽跡和暗紅色的血垢。高聳的圍牆上插滿了生鏽的鐵矛，每一根鐵矛上都掛著早己風乾的殘肢，在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
這裡就是“灰燼鬥獸場”。
廢土上最大的銷金窟，也是最殘忍的屠宰場。
“這就是‘靈魂結晶’的產地？”蘇曉看著下方燈火通明的鬥獸場，感到一陣反胃。
“那是強者的戰利品，也是弱者的墓誌銘。”陳默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血腥味、機油味和廉價香水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走吧，想要活命，就得先學會怎麼殺人。”
兩人順著一條陡峭的坡道向下走去。
越靠近鬥獸場，周圍的聲音就越嘈雜。狂熱的嘶吼聲、金屬撞擊的脆響、野獸的咆哮，交織成一首瘋狂的交響曲。
在入口處，幾個穿著破爛皮甲、身上紋著骷髏圖案的守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站住！生面孔啊。”一個獨眼守衛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在蘇曉身上貪婪地掃過，最後停留在陳默那把“毒牙”手槍上，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入場費，每人一顆下品晶核，或者等價的物資。”
陳默面無表情地從懷裡摸出一顆灰白色的晶核——那是之前那隻“獵殺者”體內的產物，隨手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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