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欣欣甩了甩頭,把那股古怪的違和感拋到腦後。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視窗前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既沒有遞澡票的沙沙聲,也沒有人說話。
喬欣欣有些疑惑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木質的收票視窗,正對上了一雙深邃、溫和的眼睛。
周黎光正筆挺地站在視窗前,直勾勾地看著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呢子大衣,領口翻得整整齊齊,頭髮明顯是剛剪過的,比往常更短、更利落,襯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越發精神,活脫脫一個剛毅的軍人模樣。
看著周黎光那張熟悉又有些複雜的臉,喬欣欣腦子裡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突然“啪”地一聲斷了。
就像是一場大雨沖刷乾淨了玻璃上的汙垢,之前那些日子一直籠罩在她腦子裡的迷霧,在這一瞬間徹底散開,她終於想起來自己這段時間到底忽略了什麼!
她答應了要給周黎光一個相處的機會。
可同時,她也答應了要跟陸柏舟好好相處。
這段時間,因為白正淵受傷、飯館鬧事、藥廠備案、還有跟林正平學醫的事,她整個人忙得像個飛速旋轉的陀螺,白天黑夜連軸轉,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理一理自己的感情。
可現在,看到周黎光就站在自己面前,喬欣欣的心裡猛地沉了下去。
她其實已經做了決定。
在面對陸柏舟時的那種心跳加速、那種無法自拔的悸動,是騙不了人的。她喜歡陸柏舟。
既然心裡有了答案,那對周黎光,她就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拖得越久,對這個曾經受過重傷、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來的剛毅男人,就越是一種殘忍的傷害。
想到這兒,喬欣欣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把手裡的醫書合上,坐直了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周大哥,你怎麼來了?難道今天不用訓練嗎?”
周黎光看著她,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
“下午訓練結束得早,想著……好幾天沒見著你了,就過來看看。我聽正淵說,你最近挺忙的,又是跑醫院照顧他,又是去軍醫部跟林部長學習,怕你太累了,身子吃不消。”
聽著他話裡話外毫不掩飾的關心,喬欣欣心頭一緊,那種愧疚感像細密的小針一樣扎著她的心。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把心一橫,把話跟他說清楚:
“周大哥,其實我……”
“哎呀,凍死我了!快快快,趕緊買票進去泡泡,這鬼天氣真是冷得邪乎!”
就在這節骨眼上,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說話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軍綠色作訓服的戰士有說有笑地掀開棉門簾走了進來,渾身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