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澡堂門口,那一盞孤零零的路燈在風雪裡搖搖晃晃,投下一片有些模糊的光暈。
小張和小李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棉襖,雙手揣在袖筒裡,縮著脖子,混在排隊洗澡的戰士隊伍旁邊,假裝在等人。
“張哥,這天可真夠冷的,咱得在這兒站多久啊?”小李凍得直跺腳,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少廢話,眼睛放亮點,盯著那個視窗。”小張低聲訓了一句,目光死死地鎖定了管理室那個亮著橘黃色燈光的小視窗。
此時,視窗前已經排起了長隊。
小張本以為會看到像舉報信裡寫的那樣,小姑娘笑瞇瞇地跟男兵說俏皮話,男兵們則排著隊往裡面塞糖果、塞點心。
可結果,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大跌眼鏡。
排隊的戰士們一個個規規矩矩,雙手都老老實實地插在軍大衣的兜裡,別說送禮了,連個交頭接耳的都沒有。隊伍安靜得有些詭異,大家走路都輕手輕腳的。
“哎,張哥,你瞧那視窗上掛的是啥?”小李眼尖,指著視窗正中央掛著的一塊硬紙板喊道。
小張往前湊了湊,瞇起眼睛仔細一瞧。
只見那塊四四方方的紙板上,用粗黑的筆跡寫著幾行極大、極顯眼的大字:
【工作重地,謝絕送禮!】
【不找物件,不收任何物品!】
【凡送禮者,一律視為行賄,直接上報紀檢部門並通報連隊!】
瞧見這幾行字,尤其是最後那句“通報連隊”,小張忍不住樂了:“嚯,這小姑娘,脾氣夠硬的啊!連‘通報連隊’都寫出來了,怪不得這幫皮猴子今天晚上這麼老實。”
小李也跟著笑了起來:“可不是嘛。在部隊裡,誰要是被通報到連隊,那老臉可就丟盡了。這招簡直就是掐住了這幫男兵的七寸。”
兩人在暗處觀察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
這半小時裡,起碼進去了大幾十號戰士。
每一個走到視窗前的戰士,都是規規矩矩地遞過去一張澡票,拿了塑膠牌子就走,連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窗口裡的小姑娘長得確實甜美可愛,聲音也軟糯,但態度卻極其認真、公私分明,沒有半點跟人拉拉扯扯、不三不四的樣子。
小張心裡已經有了底,但他覺得還是得找人證實一下。
瞧見一個剛拿了牌子、正準備往澡堂裡走的小戰士,小張緊走幾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戰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看著兩個穿著便衣的陌生人,有些警惕地問:“你們是誰啊?有啥事?”
小張從兜裡掏出自己的工作證,在小戰士眼前晃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同志,別緊張,我們是政治部的。找你打聽個事兒。”
一聽是政治部的,小戰士的身體瞬間繃得筆直,臉色都有些白了:“首……首長好!請問有什麼指示?”
小張和藹地笑了笑,擺了擺手:“沒事,別緊張。我問你,這個澡堂的女管理員,平時工作怎麼樣?昨天或者前天,她是不是收了大傢伙不少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