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客人正看得起勁,見飯館的“真千金”出來要處理家事了,都很識趣地沒有多問,趕緊拿起筷子開始夾菜,但耳朵依然高高地豎著。
安頓好客人,喬欣欣這才轉過身,不緊不慢地朝櫃檯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走到櫃檯前,沒有先理會喬明珠的哭訴。而是先伸出手,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喬明珠那隻還死死搭在櫃檯上、試圖去拉扯白母的手,給強行拿了下來。
喬明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
她抬起那雙還掛著淚珠的眼睛,有些警惕地看向喬欣欣。
喬欣欣站在白母身前,像一座保護神一樣,目光冷冷地看著喬明珠。
“喬明珠,”喬欣欣的聲音不大,但非常清晰,確保周圍的客人都能聽見,“你剛才說,你當初年輕不懂事,見了親生父母連一聲媽都不肯叫。這話說得倒是沒錯,還算句人話。”
喬欣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但是,你剛才那番聲淚俱下的演講裡,可是漏了不少關鍵的舊事啊。怎麼?是選擇性失憶了?要不要我這個當事人在場,好心地幫你把那些你‘忘了’的事情,一件件地補全?”
喬明珠的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強裝鎮定,眼神閃爍地問道:“你……你什麼意思?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想幫你把剛才沒說明白的話,當著大傢伙的面,徹徹底底地說明白!”
喬欣欣毫不留情地揭開了喬明珠虛偽的面具,聲音清脆而響亮:“當初在雲城的國營飯店,兩家人剛發現抱錯的真相,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認親。你喬明珠,全程高高在上地坐在喬守國和秦芳芳的旁邊,就像個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一樣。”
“你連正眼,都沒往你親生父母這邊看過幾回!你嫌棄他們穿得破舊,嫌棄他們身上有鄉下人的味道!”
喬欣欣指著白母,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憤怒:“你媽媽當時,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她坐在那張大圓桌最靠邊的角落裡,連筷子都不太敢往中間伸,整頓飯下來,夾菜只敢夾自己面前那盤最便宜、最沒人吃的炒青菜!”
“而你呢?你這個所謂的、現在跑來認親的親生女兒!你從頭到尾,沒有主動跟她說過哪怕一句話!她鼓起多大的勇氣,端著水杯,想跟你這個二十年沒見的親閨女碰一下杯。你倒好,你直接裝作沒看見!你高傲地扭過頭去,跟你的養母秦芳芳說說笑笑,把你親媽尷尬地晾在半空中!”
說到這裡,喬欣欣頓了一下,她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聽得目瞪口呆的客人,繼續毫不留情地扒著喬明珠的底。
“還有你爸!你爸當時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想跟你搭話,想親近親近你,問你平時喜歡吃什麼,有什麼愛好。你呢?你極度不耐煩地回了三個字——‘隨便吧’!然後,你就低著頭,再也沒有抬過一次頭,再也沒有理過你親爸一句!”
隨著喬欣欣的話語一句句落下,喬明珠原本還想裝可憐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要出聲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因為喬欣欣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鐵打的事實!
但喬欣欣並沒有就此停住。
她看著喬明珠那張虛偽的臉,繼續用一種極其冰冷、極其鄙夷的語氣說了下去:“那頓認親飯結束之後。你毫不猶豫地跟著喬家那對有錢的養父母,坐著小汽車,回了那個富麗堂皇的喬家大院,繼續做你的大小姐。”
“而你的親生父母,白家老兩口,只能默默地抹著眼淚,在火車站坐了一整夜的硬座火車,連夜回了鄉下。”
喬欣欣一步步逼近喬明珠,眼神銳利如刀:“從那以後,整整兩年的時間!你再也沒有去見過他們一次!你甚至沒有給他們寫過一封信,沒有託人帶過一句最簡單的問候!你就像是從來沒有過這對親生父母一樣,把他們忘得乾乾淨淨!”
“現在,你看到白家在帝都開了飯館,日子過得紅火了,你過得不如意了,你就大著肚子跑來哭哭啼啼地認親了?喬明珠,你這算盤打得,可真是在雲城都能聽見響啊!”
喬欣欣這番話一齣,整個飯館裡,徹底安靜了。
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周圍那些原本還帶著同情和心軟的目光,此刻再看向喬明珠時,裡面的成分已經明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原本還替喬明珠說話的幾個女客人,臉色明顯軟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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