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沒有繼續說，但林歌知道他還有很多話沒說。
果然，新生見林歌點頭，鼓起勇氣繼續說道。
“姑姑，你想聽我孃的事嗎？”
“你想說，我就想聽。”
原來新生的娘姓周，村裡人都叫她周嬸子。
周嬸子是個普通的農婦，不識字，沒見過世面。
但她會做很多事，會織布，會繡花，會做各種好吃的。
“我娘做的麵條最好吃。白麵擀的，薄薄的，切得細細的。
澆上蔥花和醬油，我能吃兩大碗。”
新生說著，嘴角微微上翹，但眼睛在流淚。
“後來......沒有白麵了。娘就用雜糧面做。
後來雜糧面也沒了，就用野菜和樹皮做。再後來......連野菜樹皮都沒了。”
“娘把最後一點吃的給了我，她自己沒吃。”
“她說她不餓。”
“但我知道她餓。她瘦得皮包骨，走路都在晃。”
新生說不下去了。
林歌沒有追問。她只是坐在新生旁邊，讓他靠著自己。
過了很久，新生說：“姑姑，我是不是不該吃那最後的糧食？
如果我留給娘，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林歌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不是。”她說，“你娘把吃的留給你，是因為她想讓你活著。
你活著，她的心願就實現了。”
新生沒有說話，但他把臉埋在林歌的袖子裡，哭了很久。
“我爹是個獵人。”新生哭完繼續說，“不是你們這種獵人，他是那種在山上設陷阱。套兔子。偶爾打只野雞的獵人。
沒有林爺爺和姑姑你那麼厲害。”
“我爹話很少，但對我很好。”新生說，“每次從山上回來，都會帶東西給我。
有時候是野果，有時候是鳥蛋，有時候是一隻小兔子。”
“前面冬天，他打到了一隻狍子，賣了皮，給我買了一雙新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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