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有人在天空捅了一個窟窿，水從窟窿裡傾瀉而下。
雨點不再是點狀，而是成片成片的水幕。
天地之間被雨簾連成一體，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洞口，雨水從石壁上方傾瀉下來，像一道瀑布。
棉簾被打溼了，水從簾子下面流進來，在洞口積了一小窪。
“水進來了！”林軒喊。
林翼用石頭和泥巴在洞口壘了一道矮壩，把水擋在外面。
但雨太大了，壩上的水很快就滿了，溢位來，流進洞裡。
林歌指揮家人把東西搬到高處。糧食架子上墊了石頭，工具掛在洞壁上，被褥疊起來放在最高的石臺上。
“水位還會漲嗎？”林帆問。
“會。”林歌看著洞外那片雨幕，“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雨下了整整一夜。
沒有停過一炷香的工夫。
雨勢時大時小，大的時候像有人從天上倒水，小的時候也只是，從“倒水”變成了“潑水”。
洞裡，沒有人睡得好。
雨聲太大了，打在石壁上的啪啪聲，打在洞口岩石上的咚咚聲。
從山頂傾瀉下來的嘩嘩聲，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山洞裡，兩個人面對面說話，都要扯著嗓子喊。
林安縮在趙春桃懷裡，捂著耳朵。“姑姑，雨什麼時候停？”
“不知道。”林歌整個人，有些憂心忡忡的。
她在想，真遇到最壞的處境，她們一大家子，該何去何從！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雨還在下。
林歌掀開棉簾，往外看了一眼。
水又漲了，不是一點半點，而是漲了很高。
石洞下方的山坡原本裸露的石頭，現在全泡在水裡。
水在洞口下方不遠處翻滾著，渾濁的黃褐色浪花。
她走出山洞，往上走。
山洞上方那個小水潭已經滿了，水從潭口溢位來，順著巖壁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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