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終於醒了，看到門口的黑影，張著嘴想喊，沒喊出來。
石頭哭了，“哇”的一聲，很短，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最後只有一聲“別殺孩子！”從窩棚裡傳出來，不過很快便沒了任何聲音！
沒有人知道刀落下去的時候，先砍的是誰，也許是同時。
三個人，三具屍體，血從窩棚裡面流到外面，流到火堆旁邊，澆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老張家，住在坡上面。
張家的男人叫張德茂，以前是個貨郎，走南闖北見過世面。
山上的人有什麼事都找他商量，他說往東，大家就往東；
他說往西，大家就往西。
這次上山也是他主張的，他說，“山高皇帝遠，蠻子來了也不怕。”
可惜他只說對了一半。
山確實高，可蠻子也進山了！
張德茂是被，隔壁窩棚的慘叫聲驚醒的。
他翻身起來，推醒老伴，壓低聲音說：“蠻子來了，快走！”
老伴迷迷糊糊的，“走哪去？”
張德茂已經顧不上她了，他掀起後面的簾子（當時特意留了後門），鑽了出去。
後面是灌木叢，鑽過去就是樹林。
他鑽了一半，腳被人抓住了。
他回頭，抓他腳的不是蠻子，是老伴。
“帶上我！”她的聲音很大，大到能傳到對面的山坡上。
張德茂想甩開她的手，老伴抓得很緊，指甲掐進他的肉裡。
蠻子聽到了聲音，從前面繞過來。
領頭的那個很高，手裡提著一把刀。
他看了看張德茂，又看了看張德茂的老伴，說了句蠻子的話，張德茂聽不懂。
旁邊一個人翻譯，聲音悶悶的，“兩個都殺了！”
“一家人就該死在一起！”
很快，刀光閃過。
張德茂的頭滾到灌木叢裡，身體還趴在地上，手還抓著老伴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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