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歌把鋪子的賬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一筆一筆跟大哥對了賬。
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盈餘多少，一清二楚。
蝦塘的事也要交待清楚。
趙大牛守在柳河村，每天早上給鋪子送貨。林翼隔幾天會去看一次。
餵食的時辰、換水的次數、用料的配比。
林歌一樣一樣寫在紙上，貼在祠堂的牆上。
趙大牛不識字，林翼念給他聽，他一句一句背下來。
還有祠堂那幾間空屋子。
林歌看了看那幾間，青磚黑瓦的老房子，說收拾一下，以後二哥來了也能做木工活。
走的前一天，林歌去望江樓跟趙東家打招呼。
趙東家正在賬房裡看賬本，見她來了，合上賬本。“東西都收拾好了？安順那邊鋪面看了嗎？”
林歌說，“看了，不大，但位置還行。”
做買賣的人講究禮數，趙東家讓賬房先生給林歌倒了一碗茶。
林歌雙手接了，放在了桌邊。
趙東家說，“永寧這邊你放心，你大哥大嫂手藝不差，蝦塘的水也好。就是別把老味道丟了。”
林歌望著趙東家鬢邊，新添的幾根白髮，點頭道“不會，老味道就是老味道，丟不了。”
趙東家送她到門口，說等安順的鋪子開張了，他帶幾個朋友去捧場。
終於到了，要離開的這一天。
天剛矇矇亮，林歌一家將行李搬上了馬車，一共兩輛車，一輛車坐不下這麼多人。
馬車是他們早在車馬行，提前定好的。
林父坐在頭一輛車的車沿上，旱菸袋叼在嘴上，沒點。
母親坐他旁邊，手裡攥著一個包袱。
車廂裡是兩個嫂子和兩個侄女。林歌帶著新生他們幾個男孩，坐第二輛馬車。
林虎趕第一輛馬車，林帆趕第二輛。
林翼站在巷口，劉氏站在他旁邊。
馬車慢慢駛出巷子。
永寧鎮的青石板路在車輪下，咕嚕咕嚕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安順縣城比永寧大得多，城牆也高得多，青磚到頂，城門樓子上掛著匾額，字跡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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