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案子？”
高育良截斷他的話，語氣比剛才嚴厲了幾分。
“為了案子就可以不講規矩？
你這種做法，往小了說是不懂分寸，往大了說，往大了說你是想幹什麼？
想越權辦案？你覺得把案子辦好了規矩就可以不要了？”
侯亮平站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高育良看他這副樣子，語氣緩和了一些，抬手示意他坐下。
“亮平，你從京城過來，心裡那點東西，老師不是看不出來。
你想幫陳海，想查清楚丁義珍的案子，這份心思是好的。
但是你在反貪總局待了那麼多年應該明白，鬥爭不是這麼斗的。”
他看著侯亮平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
你要是連規矩都不守，人家都不用跟你鬥，光是程式這一條就能把你擋在門外。
你信不信？”
侯亮平沉默了，他想反駁老師，但是找不到反駁的點。
老師說的每一個字都站得住腳，每一個字都打在七寸上，在老師面前他還像一個學生一樣。
他重新在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低著頭，半晌才悶出一句話：“我就是替陳海不值。”
高育良眼神微微一沉，但沒有接話。
“老師，陳海在反貪局幹了多少年？十幾年！
他是什麼樣的人您不清楚嗎？
就因為抓丁義珍的過程中出了一點差錯，就把人一擼到底，弄到信訪局去。
這公平嗎？”
高育良端起茶杯，杯沿抵在唇邊卻沒有喝又放下了。
“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組織聽的？”
侯亮平抬起頭，對上高育良的目光。
“老師，常委會表決的時候您是同意的。我就想問您一句，為什麼您會同意？”
空氣又安靜了。
高育良看著自己這個學生，有些花白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伸手把茶几上那本《萬曆十五年》拿起來翻了翻，又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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