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瑩拿東西的手一頓,轉頭看著她:“賣了?”
“嗯。”小芳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紅,“俺家裡還有兩個哥哥,等著錢蓋房娶媳婦。俺爹孃收了隔壁村瘸子五百塊彩禮,要把俺嫁過去。那瘸子都西十了,打死過兩個老婆。”
屋裡有些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李為瑩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小芳。
“俺不想嫁,俺就跑出來了。”小芳抹了一把眼睛,露出一絲有些淒涼的笑,“俺在火車站碰見猴子哥,他給了俺兩個饅頭,還幫俺把追來的人打跑了。他說只要俺跟著他,以後再也沒人敢賣俺。”
李為瑩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澀得厲害。
這世道,女人的命怎麼就這麼賤?
她想起了劉招娣,想起了那個一心只想吸她血去養兒子的親媽。
要是沒有陸定洲,她現在的下場又能比小芳好到哪去?說不定早就被那些流言蜚語逼得跳了河,或者是被那個所謂的家人生吞活剝了。
小芳見李為瑩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有些慌張:“嫂子,俺……俺是不是話多了?”
“沒有。”李為瑩回過神,走到小芳面前。
她伸手替小芳理了理有些亂的鬢角。
“你做得對。”李為瑩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堅定,“跑出來就對了。這種家,不回也罷。”
她拉開那個藍布袋子,從貨架上拿下一塊上海牌的手錶,那是剛才猴子想拿卻沒敢拿的。
“這個拿著。”李為瑩把手錶塞進小芳手裡,不容她拒絕,“猴子既然說了讓你挑,你就挑個最好的。咱們女人,自己不疼自己,指望誰疼?”
小芳捧著那塊沉甸甸的手錶,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嫂子……”
“別哭。”李為瑩從兜裡掏出手絹,給她擦了擦臉,“臉哭花了就不好看了。猴子還在外頭等著看你漂亮模樣呢。”
小芳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點頭。
李為瑩看著她,心裡那點因為陸定洲而產生的羞恥和不安徹底散了。
既然有人願意護著,既然這世道逼得人沒活路,那就像陸定洲說的那樣,把腰桿挺首了,活出個樣子來給那些人看看。
“來,嫂子幫你挑件衣裳。”李為瑩拉著小芳走到掛衣服的架子前,“這件紅色的襯你,喜慶。”
門外,煙霧繚繞。
陸定洲靠在槐樹上,聽著屋裡傳出來的隱約笑聲,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幾分。
“陸哥,還是你有招。”猴子蹲在地上抽菸,笑得一臉褶子,“我看嫂子和小芳聊得挺好。”
陸定洲彈了彈菸灰,沒說話。
有些傷,只有同樣受過傷的人才能互相舔舐。他能給李為瑩撐腰,能給她錢,能給她房子,但那種女人之間的共鳴,他給不了。
“以後讓小芳多陪陪她。”陸定洲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省得她一個人在廠裡胡思亂想。”
“那必須的。”猴子站起來拍拍屁股,“只要嫂子不嫌棄小芳笨就行。”
。笑了笑,門木的閉扇那眼了看頭回洲定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