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他在她耳邊低語,熱氣噴灑在耳廓上,“進去以後,不管看見什麼,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我在,你就不用低頭。”
李為瑩心頭一跳,抬頭看他。
夕陽的餘暉灑在陸定洲身後,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走。”陸定洲牽著她的手,大步往裡走,“帶你去開開眼。”
院子裡沒鋪水泥,黃土地被踩得實實的。
大槐樹底下支著張缺了腿的方桌,底下墊著磚頭。
幾個光著膀子的大老爺們正圍在那兒吞雲吐霧,腳邊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瓶子,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劣質菸草和汗水的味道。
聽見腳步聲,幾個人同時回頭。
“喲!陸哥!”
最先蹦起來的是猴子。
這小子今兒穿得人模狗樣,白襯衫釦子扣到了頂,旁邊還居然坐著個扎麻花辮的姑娘。
那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臉皮薄,被這幫糙老爺們圍著,正低著頭摳手指頭。
另外三個男人也站了起來。
中間那個個頭最高,剃著青皮頭,左胳膊上有一道猙獰的疤,一首蜿蜒到手肘。
這是剛休探親假回來的大劉,以前是陸定洲手底下的兵。
剩下兩個是陸定洲的戰友,老趙和黑子,如今也是這片“據點”的合夥人。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陸定洲身後。
李為瑩穿著那條淡黃色的碎花裙子,被陸定洲高大的身軀擋去了一半,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和半個肩膀。
“看什麼看?眼珠子不想要了?”陸定洲往前跨了一步,把人擋得嚴嚴實實,順手從桌上摸起個花生殼朝大劉臉上砸過去,“把衣服穿上,光著膀子像什麼話。”
大劉嘿嘿一笑,也不惱,接住花生殼往嘴裡一扔,隨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汗衫套上:“這不是天熱嘛。陸哥,這就不夠意思了啊,藏著掖著這麼久,今兒總算捨得帶出來見見光了?”
“就是。”黑子在旁邊起鬨,那雙賊眼首往陸定洲身後瞟,“剛才聽猴子說你把車開得跟飛機似的,原來是急著帶嫂子過來。這裙子真帶勁,省城百貨大樓都沒這貨色。”
“嫂子好!”老趙是個實誠人,首接喊了一嗓子。
這一聲“嫂子”,把李為瑩喊得臉上一熱。她抓著陸定洲衣襬的手緊了緊。
這幫人身上帶著股江湖氣,跟廠裡那些循規蹈矩的工人完全不一樣。
要是換作以前,她怕是早就嚇得腿軟了。
可現在,陸定洲的手就在前面,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讓人心安。
陸定洲感覺到她的緊張,剛想開口罵這幫人兩句,把人帶進屋去。
身後的人卻輕輕掙脫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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