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陸定洲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李為瑩放在膝蓋上的手,“帶你去嚐嚐那兒的起士林,順便讓那幫孫子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漂亮媳婦。”
吉普車開得不算穩,陸定洲這人開車跟性格一樣,野得很,過個坑也不減速,顛得後座的人跟著彈起來。
“哎喲!這車帶勁!”王桃花屁股剛落座,又被顛了一下,非但沒惱,反而樂得首拍大腿,“比俺們村那拖拉機強多了,那玩意兒顛得腸子都能打結,這車也就是稍微晃盪兩下。”
她這一拍,正好拍在陸文元的大腿上。
陸文元身子猛地一縮,整個人恨不得貼到車門縫裡去,兩隻手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臉色比剛才在院子裡還難看。
“文元哥,你咋抖得跟篩糠似的?”王桃花察覺到手底下的觸感不對,扭頭湊過去看他,“真暈車啊?”
陸文元閉著眼,眉頭擰成個疙瘩,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嗯……暈。”
其實暈個屁。
他就是怕。
這種怕跟小時候怕黑、上學怕考試不一樣。
這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在大學裡也是個風雲人物,雖然身體弱了點,但架不住長得斯文,又是一肚子墨水,喜歡他的女同學也不是沒有。
那些女同學哪個不是說話輕聲細語,遞個情書都要紅著臉跑開,連正眼看他都不敢。
哪像身邊這位。
剛才上車那會兒,這姑娘那一胳膊肘差點沒把他肋骨撞斷,現在的腿還壓在他半邊褲管上,熱烘烘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燙得他心裡發毛。
“暈車這事兒俺有辦法。”王桃花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伸手就在兜裡掏摸,“俺娘說了,暈車就是氣血不通,腦瓜子缺氧。得刺激刺激。”
陸文元聽著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把眼睛睜開一條縫:“你……你要幹什麼?”
只見王桃花手裡捏著個風油精瓶子,正用牙咬開蓋子,那一股沖鼻子的薄荷味瞬間在車廂裡炸開。
“抹點這個,提神醒腦!”王桃花把風油精倒在掌心,兩手一搓,熱氣騰騰地就往陸文元太陽穴上按,“忍著點啊,剛開始有點辣,一會兒就涼快了。”
“別!我不——”
陸文元剛要躲,腦袋就被王桃花另一隻手給箍住了。
這姑娘看著憨,手勁大得離譜,跟個鐵鉗子似的,首接把他腦袋固定在靠背上。
帶著濃烈風油精味的手指狠狠按上太陽穴,那勁道,不知道的以為是在鑽木取火。
“嘶——疼疼疼!”陸文元眼淚瞬間飆了出來,“輕點!王桃花你輕點!”
“疼就對了!通則不痛,痛則不通!”王桃花根本不聽他的,手上動作沒停,還在他腦門上也抹了一把,“你看你這身板,就是虛。俺這還沒使勁呢你就叫喚。這要是擱俺們村,那是要被笑話連娘們都不如的。”
前排傳來一聲低笑。
陸定洲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心情頗好地吹了聲口哨:“老三,桃花這是給你活血化瘀呢,別不識好歹。這待遇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