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挑了下眉。
徐大壯像是怕自己輸陣,趕緊又補:“但我也不是說兒子不好啊!我就是……哎呀,你別拿話套我。我這腦子現在都讓你們攪糨糊了。”
陳睿在旁邊聽得想笑,推了推眼鏡:“能攪動就不算壞事。你以前那套老想法,確實該晾晾。”
徐大壯抱著書,嘴裡罵罵咧咧:“你們倆一文一武,合起夥來教育我呢?我就是來訴個苦,還把自己訴成進步青年了。”
陸定洲樂了,伸手拉開車門:“少廢話。要麼上車,我順路送你回糧食局。要麼你自己抱著這兩本天書走回去,正好邊走邊琢磨。”
徐大壯站在原地哼哼兩聲,最後還是老實上了車。
陳睿站在車外,把副駕駛那袋書又往裡推了推:“中午別忘了帶回去,這裡頭有幾本挺難找的。”
“知道。”陸定洲關上車門,想起家裡那位,唇邊帶了點笑,“她看見這些,估計高興。”
陳睿點點頭:“你回去的時候說一聲,後頭要是還想找哪方面的資料,讓她列單子給我。我再幫著尋。”
“成。”
車子發動前,徐大壯坐在後頭,還不死心地嘟囔一句:“不過我還是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你這都不是想得開了,你這是……你這是思想問題,層次都不一樣。”
陸定洲從後視鏡裡看他:“不會誇就閉嘴。”
徐大壯把書往懷裡一摟,不吭聲了。
中午那頓飯,陸定洲到底沒回來。
李為瑩起先還等了一會兒,後來吳嬸把飯菜溫了又溫,她就知道運輸公司那邊是真脫不開身了。
吃過午飯,她歇了片刻,宋清照舊提著包過來上課。
今天學的是機械說明書裡的常用詞,宋清講得細,把幾個容易混的字拆開來教。
李為瑩本來還學得進去,手裡拿著鉛筆,一筆一畫跟著記,可坐了沒多久,胯骨前頭那塊地方就開始發酸。
剛開始還能忍。
再往後,那股疼就越來越實在,像是底下那兩片骨頭被硬生生往兩邊扯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連挪一下腿都費勁。
她停下筆,手按在桌沿上,緩了一陣,額頭都出了點細汗。
宋清看出她臉色不對,忙問:“李同志,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為瑩吸了口氣,勉強笑笑:“沒什麼,估計坐久了。今天先到這兒吧,你回去路上慢點。”
宋清有點遲疑:“要不要我去叫人?”
“不用。”李為瑩扶著桌邊慢慢站起來,“家裡有人。”
宋清見她不願多說,也不好久留,把書本收進帆布包裡,臨走前還是多看了她一眼:“那您先歇著,明天要是不方便,我可以晚點再來。”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