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楓幾步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大喇喇坐下,把手裡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扔,拉鍊拉開,裡頭全是一沓沓的大團結。
“陸哥,做筆買賣。”謝楓靠著椅背,吊兒郎當的,“你們運輸公司的卡車不是經常往南邊跑長途嗎?下次去帶點貨。我要蛤蟆鏡和電子錶,越多越好。跑腿費按規矩給。”
陸定洲掃了一眼桌上的錢,又看了看謝楓。
“你小子最近沒少折騰啊。哪來的本錢?”陸定洲問。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是乾淨錢。”謝楓挑了下眉毛,“你接不接吧。”
陸定洲沒拒絕。
運輸公司的車走南闖北,順手帶點緊俏貨是常有的事。
“行啊,懂行情了。”陸定洲把搪瓷缸子放下,“正好過了臘月有兩輛車要去南邊。貨我讓人給你帶,抽成按道上的規矩走,少一分都不行。”
謝楓痛快地答應了,把錢重新拉好拉鍊收起來。
陸定洲視線越過謝楓,落在站在旁邊的陸文元身上。
老三今天穿得嚴嚴實實,手裡緊緊捏著個提包,平時那副與世無爭的書呆子氣裡,硬生生多了一點破釜沉舟的架勢。
“你呢?”陸定洲調侃道,“老三,你也打算拿貨去天橋底下襬攤?”
陸文元被他這麼一問,白淨的臉有些發熱,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上前兩步,把手裡的提包放在辦公桌上。
拉開拉鍊,裡面也是一沓報紙包好的錢。
陸定洲看著這一齣,這倒是真出乎他的意料。
“大哥。”陸文元開口,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聽奶奶說,你打算寒假把虎子接到京城來,還想讓二叔二嬸他們一家都過來。”
陸定洲靠在椅背上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穗穗在京城唸書,她大伯大娘又是個不講理的,以後真活不起了,肯定還會來找麻煩。如果二叔二嬸能來京城,穗穗也就有了依靠。”陸文元看著陸定洲,“我打聽過了,現在京城租個帶院子的平房不便宜。二叔二嬸剛來,手裡肯定沒錢。這筆錢你拿著,算我給他們墊的租房錢和安家費。”
陸定洲看著桌上的錢,沒動。
謝楓在旁邊聽得首翻白眼:“陸文元,你可真行。賺了錢不自己花,巴巴地跑來給人丈母孃交房租,你這上趕著倒貼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陸文元沒搭理謝楓,只看著陸定洲,神色極其坦誠。
陸定洲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笑了。
“老三,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陸定洲拿手指敲了敲桌面,“給李穗穗的爹媽出安家費,你這還沒過明路呢,就開始下聘禮了?”
陸文元被戳破心思,臉更紅了。
“我是真心想幫忙。”陸文元聲音有點發緊,“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媽具體使了什麼手段讓穗穗跟我生分,我怕我媽背地裡去找穗穗的麻煩,如果二叔二嬸在京城立住腳,穗穗也能少受點委屈。這錢大哥你先拿著,別告訴穗穗是我出的,不然她肯定不肯要。”
陸定洲看著老三這副認真的樣,心裡有了計較。
這書呆子,總算幹了件帶種的事。知道不能硬碰硬,就繞著彎子給人家裡鋪路,手段雖然迂迴了點,但到底知道護著自己看上的女人。
“行。”陸定洲把提包扯過來,隨手扔進抽屜裡,“錢我替二叔他們收著。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不過老三,你既然開了這個頭,以後就別往後縮。李穗穗那脾氣隨她姐,骨子裡倔得很,你要是真想把人娶回家,就得自己支稜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