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兒,又補了一句:“新房才住熱乎呢,我還沒稀罕夠。鍋在哪兒,柴擱哪兒,我閉著眼都知道。真去了京城,叫我天天對著樓房發愣,我可受不了。”
虎子原本聽前半截還有點急,聽到這兒又活了,舉著手搶話:“那我受得了!我閉著眼都能住京城!”
李穗穗在旁邊斜他一眼:“你閉著眼先把作業寫完。”
“作業去京城也能寫。”虎子嘴快得很,“我這是替咱家先去佔地方。”
他越說越有勁,扭頭就衝李奶奶樂:“奶,你不去也成。我先替你看看京城哪條街賣的包子大,哪家學校老師兇,回頭我寫信告訴你。”
李二嬸抄起炕上的雞毛撣子就比劃了一下:“你還寫信,你字認全了沒。”
虎子縮了下脖子,還不忘小聲嘟囔:“認不全我也能畫。”
堂屋裡本來壓著的那點沉勁,叫他這一通給攪散了。
李為瑩看著虎子那副樣子,眼眶都沒來得及熱,就先想笑。
偏偏這小子還沒完,腦袋一歪,又冒出來一句:“不過奶奶,你真不去,大姐晚上睡不著咋辦?她從小就黏你。”
李為瑩臉一下熱了:“你胡說什麼。”
虎子振振有詞:“我哪胡說了。你小時候一發燒,不就扒著奶奶不撒手嗎?那你去了京城,半夜想奶奶了……”
陸定洲抬手按住他腦袋:“再往下說,你今兒就別吃飯了。”
虎子立馬閉嘴,嘴是閉上了,臉上那股高興勁還掛著,明擺著己經把自己當成了要進京的頭號人物。
這會兒一首沒怎麼出聲的陸文元扶了扶眼鏡,溫聲開了口:“奶奶,二叔,二嬸,其實這事我聽著,裡頭有兩層意思。”
李二根忙看過去:“你說。”
“第一層,是你們確實不習慣去京城生活。第二層,是你們不想把人情一口氣用盡。”陸文元說得慢,字句也清楚,“這兩件事,分開看都很明白。你們不是不想為孩子謀前路,也不是不信大哥大嫂,你們只是怕自己過去以後,住不自在,還叫大哥大嫂為難。”
李二嬸本來還想找話圓一圓,聽見這句,倒先安靜了。
陸文元繼續道:“可孩子先去,不一樣。穗穗唸書,虎子上學,二牛和麥子過去也能學本事。路先走通了,你們心裡也能踏實。往後真想去,再去。要是住不慣,回來就是了。不是非得今天把一輩子都定死。”
虎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半天蹦出一句:“三哥,你這話聽著就比我大姐夫重。”
陸定洲看他一眼:“怎麼,我便宜你了?”
虎子嘿嘿笑:“不是,你像能首接把我拎上火車,三哥像會先問再拎我。”
李穗穗沒忍住,抬手捂了下臉。
李奶奶聽完陸文元這番話,慢慢點了點頭:“還是讀書人說得明白。”
李二根也跟著嘆了聲:“對,就是這麼個意思。”
李二嬸拍了拍腿:“孩子去,我們捨得。我們倆在村裡守著家,也踏實。真到了哪天,外頭的路他們都走明白了,再說後頭的事。”
虎子立馬又把手舉起來:“那我算啥?先頭兵?”
陸定洲瞥他:“你算最吵的那個。”
”。去先我正反,行也那“:樂就著咧,惱不點一子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