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家的晚飯很簡單。
一盤炒青菜，一碗燉豆腐，還有半盤中午剩下的帶魚。
王馥真把飯端上桌，一轉頭，看見陳岩石還端坐在電視機前。
新聞己經重播了三遍，他那雙老眼還死死盯著螢幕。
電視里正在回放省醫院外的畫面。
記者被攔在警戒線外，遠遠拍到特護樓的燈光。
主持人字正腔圓地播報著：“督導組己全面接管相關安保，祁某目前生命體徵平穩，案件正在依法依規調查中……”
“祁某”。
這兩個字聽得陳岩石心裡一陣莫名的煩躁。
以前在他眼裡，祁同偉就是個渾身窮酸味、企圖靠著他女兒陳陽往上爬的農村小子。
後來，是那個把漢東官場的臉都丟盡的公安廳長。
可現在，電視上既不叫祁廳長，也不叫犯罪嫌疑人，只叫“祁某”。
模糊，謹慎，甚至帶著點忌憚。
這種官方的客氣，說明風向徹底變了。
“看夠了沒有？吃飯！”
王馥真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碗沿噹啷首響，
“菜都涼透了，你在這兒修仙呢？”
陳岩石沒動，冷哼了一聲：
“當年會哭墳，現在會跳樓。這小子，把一套‘寒門悲情’的戲碼算是玩到極致了。
現在全網都在心疼他，這叫什麼？這叫政治訛詐！”
王馥真停下手裡盛飯的勺子，轉過頭，看著丈夫。
“陳岩石，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不覺得虧心嗎？”
陳岩石眉頭一橫，猛地轉過頭：
“我虧什麼心？他祁同偉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誰拿槍指著他的頭逼他貪的？
誰逼他搞出個烏煙瘴氣的山水莊園的？難道是我陳岩石？”
“沒人說你逼他貪。”
王馥真冷笑了一聲，走到飯桌前坐下，
“但當年他被梁家父女聯手往死裡踩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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