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笑了，笑意很淡，卻透著一股看破生死的通透。
“因為我死過一次了。”
他指了指自己頭上纏著的厚厚紗布：
“一個人從省委大樓頂上跳下來，往下墜的那幾秒鐘，腦子裡的賬會自動清算一遍。
哪些錢其實我不該拿，哪些路一開始就不該走，哪些人根本不值得信任，哪些仇我特麼還沒報……在落地前，全都清楚了。”
張懷年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你這番話，是懺悔，還是為了自保？”
祁同偉坦然對視：“都有。”
陳局長手裡的筆徹底停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祁同偉。
“只懺悔不自保，那是聖人。我祁同偉不是聖人，我是個俗人。”
祁同偉擲地有聲地說，
“但只自保不交代，那是賭徒。我己經拿命賭過一次了，我不想再賭第二次。所以我現在能說的說，能配合的配合。該我承擔的紀律處分，我絕不推諉。
但趙瑞龍洗的黑錢、梁家干預司法的黑手、侯亮平違規辦案往我頭上扣的屎盆子，我祁同偉，一個都不背！”
擲地有聲，乾脆利落。
【張懷年信任度：75%！】
【階段性評價：S級！己完美建立‘有罪但極具統戰價值的汙點證人’人設。宿主己徹底摘除‘主謀’標籤。】
張懷年盯著他看了很久，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這小子，是個奇才。
如果當年沒被梁家毀了根基，漢東的天平絕對不會傾斜成今天這樣。
比起那個正在賓館裡撒潑打滾寫舉報信的“巨嬰”侯亮平，祁同偉確實更有價值。
“高小琴今天主動交代梁家的黑賬，是不是你們事先透過氣？”張懷年突然問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問題。
祁同偉差點沒忍住。
老張啊老張，你還是問了。
他搖了搖頭：“張書記，我在重症監護室被你們裡三層外三層地看著，她在看守所。您比我清楚，我們連腦電波都連不上，怎麼串通？”
“但你們配合得很默契，簡首像雲端雙排。”
陳局長在旁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陳局，人和人之間，有時候不需要通氣。”
祁同偉看著天花板，
“高小琴知道我最怕什麼，也知道我最恨什麼。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只有幫我把最恨的人拉下水，我們倆才能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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