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好厲害的雷霆手段啊。”
陳岩石苦笑了一聲,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老體制人的精明,
“他這是在用梁家兄弟的人頭,給小金子立規矩呢。”
“關沙瑞金什麼事?”王馥真皺了皺眉。
“你不懂。”陳岩石搖了搖頭,嘆息道,
“小金子剛從北京挨完批迴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穩盤子。他肯定想繼續聯合梁家的政法基本盤,來制衡高育良。
結果張懷年在這個節骨眼上連夜端了梁家兄弟,這是首接把沙瑞金的棋盤給砸了!
張書記這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漢東所有人:現在的漢東,督導組說了算,誰也別想搞什麼政治妥協和利益交換!”
“那高育良呢?”
“高育良那個老狐狸,估計這會兒正躲在家裡偷著樂呢。”陳岩石眼神複雜,
“侯亮平被雙規了,梁家倒了,這漢東的天,是真的要翻過來了。”
提到局勢,陳岩石的心情更加沉重。
漢東的官場正在經歷一場大地震,而這一切的導火索,竟然是那個被他當年鄙夷、如今卻在重症監護室裡運籌帷幄的祁同偉。
“行了,少操點省委大院的心吧,你現在就是個退休老頭。”
王馥真站起身收拾著碗筷,
“有空多想想咱們家小海。醫生昨天打電話說,小海的各項指標還算平穩,但什麼時候醒,還是個未知數。”
聽到“小海”兩個字,陳岩石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為了自己所謂的“清譽”和“不粘鍋”,讓女兒陳陽遠走異國他鄉,兒子陳海如今也躺在醫院裡人事不知。
“我去醫院看看小海。”陳岩石站起身,顫巍巍地去拿衣帽架上的舊中山裝。
“我陪你去。”
“不用。”陳岩石擺了擺手,推開了門。
門外,一陣帶著溼氣的冷風灌進樓道,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現在,甚至有些害怕去省醫院。
他怕經過祁同偉的特護病房,怕看到督導組的人,更怕在陳海的病床前,面對兒子那雙緊閉的眼睛。
但逃避己經沒有用了。
漢東的這盤大棋,梁家己經出局,接下來,就看沙瑞金和高育良怎麼在張懷年的刀刃上跳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