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革古書的封面。眼睛漩渦符號的觸感粗糙而冰涼，像某種古老的皮膚。她突然感覺到，書封下的書頁，似乎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像沉睡者的呼吸。
葉風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怎麼了？”他問。
簡朱沒有立刻回答。她將手掌完全按在書封上，閉上眼睛。這一次，不是感知夜影，不是探查陷阱。而是傾聽。
書頁的顫動變得更加清晰，像心跳，緩慢而有力。顫動中，夾雜著極其微弱的……呼喚。用她聽不懂的語言，從時間的彼端傳來。
“書在動。”她睜開眼睛，聲音很輕。
葉風和柳萱同時看向古書。
石臺上的皮革封面安靜地躺著，眼睛漩渦符號在乳白色光芒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動靜。
“你確定？”柳萱問，聲音虛弱但帶著警惕。
簡朱點頭。
她能感覺到——不是透過視覺，而是透過某種更深層的連線。右腿上的紫色紋路傳來共鳴般的刺痛，與書頁的顫動頻率隱隱契合。精神海里，“影”蜷縮的身體微微動了動，那道新出現的黑色紋路像活物般蠕動。
“它醒了。”簡朱說，“或者說，正在醒來。”
洞穴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沉重。
地下河水流淌的聲音在巖壁間迴盪，汩汩作響，像某種古老的脈搏。巖壁上的符文光芒穩定流淌，乳白色的光暈在空氣中形成薄霧，帶著溫熱而神聖的氣息。簡朱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檀香味，混合著石頭的潮溼氣息，還有柳萱身上傳來的淡淡血腥味——她的鼻孔還在滲血。
“先處理傷口。”葉風說。
他挪到柳萱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小卷繃帶——那是之前在莊園裡搜刮物資時找到的，一首沒用上。繃帶己經有些陳舊，但還算乾淨。
柳萱沒有拒絕。她靠在石臺旁，任由葉風用繃帶輕輕擦拭她鼻孔滲出的血。動作很輕，但柳萱還是疼得皺了皺眉。
“夢境屏障被擊碎，精神力反噬。”葉風一邊處理一邊說，“你需要休息，至少幾個小時。”
“沒時間了。”柳萱說，聲音沙啞。
“沒時間也得休息。”簡朱開口，“你現在這樣，連基本的感知都做不到，更別說戰鬥。”
她看向柳萱。
柳萱的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夢境屏障被夜影意志強行擊碎，帶來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嚴重。簡朱能感覺到，柳萱的精神力像破碎的玻璃，散亂而脆弱。
“我先幫你穩定一下。”簡朱說。
她伸出手，掌心貼在柳萱的額頭上。
這一次，她沒有注入精神力——柳萱現在的狀態承受不住任何外來能量。她只是將意識延伸過去，像梳理亂線般，輕輕整理柳萱散亂的精神力。
過程很慢，很小心。
簡朱能感覺到柳萱精神海里的混亂——破碎的夢境碎片像玻璃渣般漂浮，精神力流像斷掉的琴絃，無序地顫動。她一點一點地將這些碎片歸攏，將斷裂的精神力流暫時連線起來。
十分鐘後，簡朱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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