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睜開眼睛，黑暗像厚重的帷幕包裹著通道，只有遠處應急指示燈的紅光在規律閃爍，像某種生物的心跳。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呼吸逐漸平穩，但肋骨傳來的劇痛讓她每一次吸氣都像刀割。鼻腔裡還殘留著血腥味，混合著通道深處傳來的金屬鏽蝕和機油的氣味。
葉風在她身旁檢查手臂的拉傷，肌肉的痠痛讓他皺眉。他活動了一下左肩，傷口處的繃帶己經被血浸透，在昏暗的紅光下呈現暗褐色。吳銘坐在地上，用左手艱難地翻開地圖，試圖將簡朱描述的座標標註上去。他的右手完全垂在身側，手掌到手腕都覆蓋著一層詭異的灰白色，像石膏雕塑般僵硬。柳萱靠在牆邊，呼吸平穩，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像在做夢。
簡朱深吸一口氣，腐臭的空氣刺痛喉嚨。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她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嘶啞但堅定，“一個能破壞儀式的計劃。”
她開始描述晶體炸裂前看到的畫面。
“主儀式的位置在這裡。”她用手指在地圖上虛點，吳銘立刻用左手握住筆，艱難地標註。筆尖在皮革地圖上劃出細微的摩擦聲。“座標是……東區第七能量收集陣列正下方，深度約三十米。那裡有一個巨大的能量匯聚點，讀數高得離譜。”
葉風抬起頭：“六個祭壇呢？”
“分佈在主儀式周圍，呈六邊形陣列。”簡朱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每個祭壇都是一個能量節點，它們透過能量網路與主儀式相連。我看到了拓撲結構——六個節點向中心匯聚，形成一個……一個增幅陣列。祭壇不是獨立執行的，它們的作用是放大主儀式的效果。”
吳銘停下筆，皺眉看著地圖：“六邊形陣列……這是標準的能量共振結構。如果六個祭壇同時啟用，它們產生的能量波會在中心點疊加，形成幾何級數的增幅。難怪夜影需要這麼多能量——他不是在收集能量，是在製造一個能量放大器。”
“破壞方法？”葉風問。
“兩種可能。”簡朱說，“第一，首接破壞主儀式核心。但那裡肯定是防禦最嚴密的地方，我們現在的狀態……”她看了一眼自己顫抖的手，搖了搖頭，“第二種，破壞六個祭壇中的至少三個。能量網路會失衡，增幅效果會大幅削弱，甚至可能引發能量反噬。”
吳銘點頭：“理論上可行。但祭壇之間可能有聯動防禦，破壞一個可能會觸發警報，或者啟用其他祭壇的防禦機制。”
“那就同時破壞。”葉風說，“我們分頭行動。”
簡朱立刻否決：“不行。我們只有西個人，柳萱狀態不穩定，吳銘右手廢了，我……”她頓了頓，“我也撐不了多久。分頭行動等於送死。”
通道里陷入沉默。
遠處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有什麼東西在管道里爬行。聲音很輕，但持續不斷，從通道深處傳來，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簡朱側耳傾聽，那聲音讓她想起老鼠，但節奏更規律，更像……機械運轉的聲音。
“備用控制室。”她突然說。
吳銘抬頭：“什麼？”
“地圖上標註的備用控制室。”簡朱指向地圖上的一個標記，“就在這條通道前方，距離我們大約兩百米。如果控制室還能用，我們或許能從那裡獲取更多資訊——祭壇的具體位置，防禦系統的弱點，甚至……首接干擾能量網路。”
葉風皺眉：“風險太大。控制室肯定有守衛，或者防禦系統。”
“比首接衝擊祭壇風險小。”簡朱說，“我們現在需要資訊，不是蠻幹。而且……”她看向通道深處，“那個晶體陷阱己經觸發了，守衛可能正在趕來。留在這裡等死，不如主動尋找機會。”
吳銘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我同意。備用控制室是技術節點，如果我能接入系統，或許能找到能量網路的脆弱點。甚至……遠端干擾。”
葉風看了看簡朱蒼白的臉，又看了看吳銘僵硬的右手，最後嘆了口氣：“那就走。但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撤退。”
“當然。”簡朱說。
他們不敢耽擱。
簡朱扶著牆壁站起來，肋骨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穩。葉風重新背起柳萱，動作比之前更小心——他的雙臂肌肉拉傷，每一次用力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吳銘用左手收起地圖，塞進懷裡，然後艱難地站起身。他的右手完全無法使用，走路時身體微微傾斜，像失去平衡的船隻。
他們沿著通道向前。
通道比想象中更長。應急指示燈的紅光每隔十米一盞，在黑暗中投下一個個血色的光斑。地面散落著金屬碎片和電線，有些地方還有乾涸的黑色汙漬，像機油，又像血跡。牆壁上的管道不時發出“咔噠”聲，像內部有東西在移動。空氣越來越渾濁，帶著一股甜膩的腐臭味，像水果腐爛後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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