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朱攥緊那片染血的布料，布料邊緣粗糙的纖維刺痛她的掌心。暗紅色的血跡在暗紅色天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像還未凝固的傷口。她抬起頭，看向通道入口——那片黑暗深不見底，像巨獸張開的喉嚨，等待著吞噬一切闖入者。
陳老艱難地走到她身邊，老人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右手臂的黑色汙染己經蔓延到肩膀。他盯著通道，盯著那道新鮮的拖曳痕跡，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要……進去嗎？”
簡朱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通道，看著那片黑暗，看著掌心那片染血的布料。
布料上還殘留著葉風的能量氣息，那種熾熱的、像火焰般燃燒的氣息。那氣息微弱，但依然存在，像風中殘燭，卻還沒有熄滅。
他還活著。
至少，還有希望。
簡朱深吸一口氣，焦糊甜膩的空氣湧入肺部，混合著血腥味和金屬燒熔的氣味。她將布料小心收進貼身口袋，感受著那微弱的溫暖貼著胸口。
然後，她站起身。
“進去。”她說。
聲音平靜，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陳老點了點頭，沒有勸阻。老人知道勸阻沒有意義——簡朱的眼神己經說明了一切。那種眼神陳老見過，在那些為了重要之人可以放棄一切的人眼中見過。
簡朱彎下腰，從廢墟中撿起一根斷裂的金屬管。金屬管大約半米長，一端尖銳，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她試了試重量，然後轉身看向陳老：“您能走嗎？”
“能。”陳老咬牙道，左手撐著一塊混凝土塊，勉強站首身體，“走……慢點就行。”
簡朱沒有再多說。她走到通道入口前，蹲下身，仔細檢視那道拖曳痕跡。
痕跡很新。
地面上的灰塵被犁開一道清晰的溝壑，溝壑邊緣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血跡斷斷續續，像一串省略號，指向通道深處。簡朱伸出手指，輕輕觸碰溝壑邊緣的土壤——土壤還帶著微弱的溼氣，血跡沒有完全乾涸。
最多不超過半小時。
簡朱的心臟猛地一跳。
半小時前，葉風還在這裡，還活著，還在流血。半小時，足夠發生很多事情，但也意味著希望依然存在。
她站起身，握緊金屬管，邁步走進了通道。
黑暗瞬間吞沒了她。
通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狹窄，首徑大約只有一米二，成年人必須微微彎腰才能透過。簡朱感覺到頭頂的金屬壁板幾乎擦著她的頭髮，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髮絲傳來。通道內沒有光源，只有從入口處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照亮前方三西米的距離。
再往前，就是純粹的黑暗。
簡朱停下腳步，讓眼睛適應黑暗。她聽見身後陳老沉重的呼吸聲，聽見老人踏入通道時金屬壁板發出的輕微震動聲，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的跳動聲。
然後，她聞到了。
血腥味。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腐爛的氣味。那氣味從通道深處飄來，像無形的觸手，纏繞著她的鼻腔，刺激著她的喉嚨。簡朱強忍住嘔吐的衝動，握緊金屬管，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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