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的手指按在簡朱頸動脈上，觸感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跳動。他抬頭看向葉風，臉色凝重地搖頭。
葉風掙扎著撐起身體，看向二十米外那團劇烈波動的黑色碎片——防禦屏障的淡紫色光膜己經稀薄如紙，透過光膜能看到碎片表面不斷扭曲的紋路。吳銘拖著受傷的左手爬過來，聲音嘶啞：“還有……二十八秒。”
柳萱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白色霧氣徹底消散。
豎井中的能量亂流開始平息，但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波動正從核心碎片處傳來，像某種古老存在的甦醒前兆。
“她還有救嗎？”葉風的聲音在顫抖，毒素讓他的嘴唇發紫，視線模糊。
陳老沒有回答。他快速檢查簡朱的傷勢——右腹貫穿傷，左肩撕裂傷，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失血過多，生命體徵微弱。但最讓他驚訝的是簡朱體內那股微弱卻異常活躍的能量波動，那是混沌親和性突破後留下的痕跡，正與核心碎片產生某種共鳴。
“二十三秒。”吳銘盯著終端螢幕，螢幕己經碎裂，但倒計時還在跳動。
黑衣守衛重新集結。
爆炸的混亂中，他們損失了七人，但剩下的十八人迅速形成包圍圈。五隻靈異生物也圍攏過來——兩隻水晶蛛被簡朱摧毀，但剩下的三隻暗影魔像和兩隻能量聚合體變得更加狂躁。它們似乎感應到核心碎片的防禦降至最低，開始向碎片方向移動，但被黑衣守衛的能量槍械逼退。
“它們想保護碎片。”吳銘低聲道。
“不。”陳老搖頭，眼睛盯著那些靈異生物，“它們想吞噬碎片。碎片現在最脆弱，任何靈異生物吞噬它都能獲得巨大力量。”
葉風咬牙，試圖站起來，但雙腿發軟，又跪倒在地。毒素己經蔓延到全身，他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只能勉強看到簡朱蒼白的臉和身下蔓延的血泊。
“二十秒。”吳銘的聲音更急了。
陳老突然抬起頭。
他的眼睛快速掃視整個下層平臺，目光在那些紫色水晶柱之間移動。水晶柱有十二根，每根都有三米高，柱體表面刻滿複雜符文，能量在其中流動。爆炸破壞了三根，剩下的九根還在工作，但能量流動明顯紊亂。
陳老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最左側那根水晶柱上。
那根柱體格外粗壯，首徑超過其他柱子一倍，表面的紫色光芒也最強烈。柱體底部有一個金屬基座，基座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陣列，能量從基座流入柱體，再從柱體頂端的能量導管匯入豎井中的主收集網路。
“找到了！”陳老在激烈的戰鬥中喊道，聲音帶著一絲激動，“能量傳輸網路有一個關鍵節點，就在我們左前方那根最大的紫色水晶柱底部！破壞它，整個收集效率會大幅下降！”
葉風和吳銘同時看向那根柱子。
柱子距離他們大約十五米，但中間隔著六名黑衣守衛和兩隻暗影魔像。柱體周圍的地面上刻著複雜的能量導流紋路，紋路散發著淡紫色微光，顯然有某種防護機制。最麻煩的是，柱子旁邊站著一隻體型更大的暗影魔像——那東西身高超過三米，身體由純粹的黑暗能量構成，表面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蠕動，每張臉都在無聲尖叫。
“十八秒。”吳銘報時，聲音裡帶著絕望，“就算能衝過去，也來不及破壞節點。”
陳老深吸一口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金屬懷錶，表蓋己經鏽蝕，但錶盤還在轉動。他開啟表蓋，裡面不是指標，而是一個微小的能量感應器。感應器的指標瘋狂旋轉，最終指向那根最大的水晶柱。
“節點就在基座正中央。”陳老語速極快，“基座是實心金屬，但節點處有一個能量核心，只要破壞核心，整個傳輸網路就會癱瘓。但節點有能量護盾，需要足夠強的攻擊才能擊穿。”
“多強？”葉風問。
“至少需要簡朱剛才那種光刃的強度。”陳老看向簡朱，“但她現在……”
簡朱躺在地上，呼吸微弱，但她的眼皮在顫動。
在昏迷的黑暗中，她聽到了陳老的聲音，聽到了倒計時，聽到了核心碎片的呼喚。碎片在呼喚她，那種呼喚不是聲音，而是一種感覺——像深海中的燈塔，像寒冬中的篝火，像迷失時的方向。混沌親和性23.1%讓她能感受到碎片的波動，那種波動與她體內的能量產生共鳴，像兩個頻率相同的音叉在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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